“这纸————就是你带著人弄出来的?”
他看向依旧不敢抬头的赵小满。
“是,是!回殿下,是小人和叔伯们试————试出来的。”
赵小满紧张得舌头打结。
李逸尘站在李承乾侧后方,平静地看著。
他记得自己去辽东前,確实跟赵小满提过几句,关於浆料配比、蒸煮火候、
还有帘床抄纸时的一些关窍。
没想到这小子真能啃下来,还这么快出了成果。
工匠的动手能力和经验,果然不能小覷。
“细说说,怎么做的?比旧法好在何处?”
李承乾追问,他需要了解细节,这关係到后续的投入和推广。
赵小满咽了口唾沫,努力组织语言。
“回殿下,主要是————是改了几处。一是浆料,用了更多楮皮,还试著加了点破麻布,蒸煮时加了石灰,时间也长了些,杂质去的更乾净————”
他一边说,一边偷偷抬眼瞥了一下李逸尘,见对方微微頷首,胆子才大了些,语速也顺了点。
“————二是帘床,以前用的竹帘缝隙不够匀,我们重新编了,更密更平,抄出来的纸就厚薄一致,不容易破————”
“————还有晾晒的法子也改了,不能暴晒,要阴乾,这样纸不发脆————”
他说得琐碎,甚至有些地方词不达意,但那份基於无数次试验得来的实在经验,却做不得假。
李承乾听得极其认真,不时打断询问一两句关键。
他越听,眼神越亮。
成本降了五成?
日產翻二十倍?
这几个数字在他脑中轰鸣。
这意味著什么?
意味著他可以用更少的钱,印出更多的书!
意味著他推行教化、掌控舆论的计划,有了最坚实的物质基础!
“好!好!赵小满,尔等有功!”
李承乾脸上终於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,他拍了拍赵小满的肩膀,感觉到手下身躯猛地一僵。
赵小满受宠若惊,几乎又要跪下,被李承乾抬手止住了。
“孤看你是个做实事的。”
李承乾环视了一圈工坊里那些眼神带著敬畏和期待的工匠。
“光有功不够,还得有赏!所有参与此事的工匠,一律重赏!你,赵小满,首功!”
他顿了顿,心中一个念头迅速成型,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。
“光在將作监底下混著,屈才了,也耽误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