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楚客微微摇头。
“首先,陛下今日在朝堂上的態度,殿下想必也看出来了。卢承庆以死相逼,数十官员弃官而去,陛下虽怒,却並未当场发作。这说明了什么?”
李泰皱眉思索。
“说明——父皇对此事极为看重,不容反对?甚至——不惜暂时隱忍?”
“正是!”杜楚客肯定道。
“陛下雄才大略,决心已下。此时若强行反对信行”设立,无异於与陛下正面衝突,绝非明智之举。此乃其一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著李泰的神色,继续道。
“其二,经此一事,山东世家与太子之间,已彻底撕破脸皮,再无转圜余地。”
“他们如今如同受伤的困兽,急需一个强有力的盟友,一个能在陛下面前为他们转圜,並且未来能保障他们利益的人。
李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“先生的意思是——让本王去接手这个烫手山芋?可这信行是太子所倡,本王若去支持,岂不是替他做嫁衣?”
“殿下!”杜楚客语气加重了几分。
“关键在於,谁来掌控这个信行”!若由太子或其心腹掌控,那自然是太子的利器,用以打击世家,培植私党。但若——由殿下您来掌控呢?”
李泰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由本王掌控?”
“对!”杜楚客向前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,却带著一种蛊惑力。
“殿下请想,信行权责特殊,直通御前,未来必掌债券发行、信用调控之大权。”
“陛下设此机构,初衷或是为了高效办事,绕过三省掣肘。但具体运作起来,其中可操作的空间极大。”
“殿下若能爭取到信行首脑之位,便可名正言顺地介入钱粮调配、工程立项。”
“届时,殿下便可利用此权,与世家紧密合作。他们需要项目,殿下便可推动项目。他们需要钱粮,殿下便可酌情安排。”
“这非但不是资敌,反而是將太子试图用来打击世家的武器,夺过来,化为殿下您笼络世家、积蓄力量的工具!”
李泰呼吸变得粗重起来,杜楚客描绘的蓝图,与他之前单纯想著反对的念头,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
是啊——
为什么一定要反对?
为什么不能把它抢过来?
他之前被对太子的嫉恨和对世家压力的担忧蒙蔽了双眼,只想著破坏,却没想过夺取。
“可是——父皇会同意吗?还有长孙无忌、房玄龄他们——”
李泰仍有疑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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