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国明年才会来攻,港口的防御暂时无需担心,眼下最重要的,是防备宗义成的偷袭!”
“嗨!”家臣们齐声应道。
与此同时,宗义成也在杉村智次的居所內,与阿比留健次郎、口七郎、杉村智次等人商议对策。
“柳川调兴必然会暗中算计我们,我们必须做好防备。”
宗义成沉声说道:“樋口家臣,你立刻挑选一批精锐武士,乔装成杂役、商贩,潜入柳川调兴的居所与军营,监视他的一举一动,收集他的情报。
杉村家臣,你负责加固我们的防御,將兵力分成三队,轮流值守,防止柳川调兴偷袭。
阿比留家臣,你率领五百名足轻,驻守在居所附近的山地,形成特角之势,一旦发生战事,立刻增援。”
“嗨!”三人齐声领命。
就这样,对马藩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之中。
宗义成与柳川调兴,各自占据一方,在对方的阵营中布满了眼线,互相监视,互相防备。
每日,双方的士兵都会在严原港附近的街道上相遇,眼神中充满了敌意,却又不敢轻易动手,只能在沉默中擦肩而过。
原本兵力就不算充裕的对马岛,因为这场內部对峙,防御力量被严重分散。
柳川调兴將镇守严原港的幕府精锐驻军,全部撤到了自己的居所附近,只留下一千余名幕府水军,驻守在港口。
这些幕府水军,原本是严原港防御的核心力量,负责巡逻海岸线、守卫港口、检修战船。
可如今,宗义成“明军明年才会来攻”的消息,早已通过各种渠道,传到了他们的耳中。
再加上连日的大雪,天寒地冻,海面风大浪急,出海巡逻不仅艰苦,还充满了危险。
渐渐地,这些幕府水军便懈怠了下来。
每日,他们只是象徵性地在港口內巡逻一圈,便躲进营房里烤火、喝酒,根本无心防御。
原本每日出海巡逻的哨船,也全都停泊在港口的岸边,被厚厚的积雪覆盖,再也没有出过海。
港口的炮台之上,火炮早已被积雪掩埋,士兵们懒得清理。
甚至连守卫港口大门的士兵,都常常躲在一旁打盹,对进出港口的人员,不闻不问。
严原港的防御,如同被抽走了筋骨一般,迅速鬆懈下来。
当日。
深夜。
对马海峡的寒风裹挟著细碎的雪沫,如同锋利的刀子,刮过海面。
铅灰色的天幕低垂,將整片海域罩进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,唯有漫天的浓雾,如同化不开的墨,將五十艘快艇的身影,彻底掩藏。
快艇之上,邓世忠一身玄色紧身棉甲,头戴铁盔,盔檐压得极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他手持单筒千里镜,眯著眼睛,死死地盯著前方隱约可见的港口轮廓。
寒风卷著咸湿的水汽,打在他的脸上,生疼生疼,可他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。
这五十艘快艇,皆是大明水师精心改造的快船,船身狭长,吃水极浅,船帆被涂成了深灰色,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每艘快艇上,都载著六十名精锐士兵,三千人,皆是从登莱水师与天津水师中挑选出的先登死士。
他们皆是军中最勇猛、最悍不畏死的精锐,身披轻便的札甲,背负鸟统,腰挎长刀,手持藤牌,个个眼神锐利如鹰,透著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。
“陷阵之志,有死无生!”
这句口號,早已刻在了每个先登死士的骨子里。
此番奇袭对马岛,他们便是尖刀,要狠狠插进敌人的心臟。
快艇在海面上悄然滑行,桨手们皆是经验老道的水手,手中的船桨划入水中,只发出轻微的“哗哗”声,几乎被海浪的声响掩盖。
邓世忠放下千里镜,抬手看了一眼怀中的沙漏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辰时將至,浓雾最浓之时,便是我军登陆之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