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坐在左侧首位的熊本藩(肥后)藩主细川忠利,缓缓抬起头,自光坚定地说道:“松平大人,事到如今,我们不能再自欺欺人了。
明军的战力,远超我们的想像,他们的武器装备,更是精良无比。佛郎机炮射程远、威力大,鸟统精准度高,我们手中的火绳枪、太刀,根本无法与之抗衡。
此前,我曾率领熊本藩的精锐,参与岛原之战,可我们的战船,在明军的水师面前,如同纸糊一般,不堪一击,最终,只能被迫退守熊本藩。”
细川忠利出身於名门细川氏,歷经多场战事,沉稳善谋,战力强悍,是九州诸藩中,实力较强的一位。
此次参与岛原平叛,他亲眼目睹了明军的强悍,也深知幕府军队与明军之间的差距,所以,他的话语,显得格外沉重,也格外有说服力。
“想要击退明军,仅凭我们手中的兵力与武器,根本不可能。
依我之见,我们必须立刻派遣使者,前往荷兰、西班牙,向他们购买先进的武器装备。
比如荷兰的加农炮、西班牙的火绳枪,只要我们能够获得这些先进的武器,再整顿兵力,训练士兵,才有希望与明军抗衡,守住九州。”
细川忠利的话音落下,议事厅內顿时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声。
不少藩主纷纷点头,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色。
他们也知道,明军的武器装备太过精良,想要与之抗衡,必须拥有同样先进的武器,向荷兰、西班牙购买武器,无疑是一条可行之路。
可松平信纲,却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,语气无奈地说道:“细川大人,你的想法,本总督也考虑过。可远水,解不了近渴啊!
荷兰、西班牙远在西洋,我们派遣使者前往,再等待他们运送武器过来,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,甚至更久。
可明军,隨时可能率领大军,攻打博多港,我们根本没有半年的时间,去等待那些先进的武器。
等到武器送到的时候,博多港,恐怕早已被明军拿下,我们所有人,也早已成为了明军的俘虏。”
更何况。。。
如今海路北切断,他们就是想要买武器也不可能了。
松平信纲的话,如同一盆冷水,浇在了所有藩主的头上。
他们纷纷低下头,脸上的赞同神色,瞬间被绝望取代。松平信纲说得没错,向荷兰、西班牙购买武器,確实是一条可行之路,可太过耗时,根本无法解博多港的燃眉之急。
“那怎么办?”
一名藩主忍不住开口,语气中满是焦虑。
“明军战力强悍,我们没有先进的武器,又没有足够的兵力,难道,我们只能坐在这里,束手待毙,等著明军来攻破博多港,將我们全部歼灭吗?”
这句话,说出了所有藩主的心声。
细川忠利,再次开口,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束手待毙,绝不是我们的选择!
想要守住博多港,想要击退明军,我们必须守住佐贺城!
佐贺城是九州西部的重镇,连接著平户、长崎与博多,是明军进攻博多港的必经之路。
只要我们能够守住佐贺城,就能挡住明军的兵锋,为我们爭取时间,等待荷兰、西班牙的武器,等待幕府的援军!”
“守住佐贺城?”
松平信纲皱了皱眉,语气犹豫地说道:“细川大人,你应该清楚,佐贺城虽然是一座大城,可年久失修,城墙破损严重,防御工事简陋。
而且,佐贺城外,是一片开阔的平原,没有任何险峻的地势可以依託,根本无法抵挡明军的猛攻。
更何况,如今佐贺城被明军与平户藩的联军骚扰,我们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,去援救佐贺城,更別说守住它了。”
“大人,佐贺城虽然难守,但我们可以另寻良策!”
细川忠利连忙说道:“我们可以放弃佐贺城的外围防御,將兵力集中在佐贺城內部,同时,在鸟棲地区,修筑一座坚固的城池,作为佐贺城的屏障。
鸟棲地处九千部山与筑后川之间,依山傍水,地势险要,是明军进攻佐贺城、前往博多港的必经之路,在此地筑城守备,再与久留米城相互呼应,相互支援,便能挡住明军的兵锋,守住佐贺城,进而守住博多港!”
细川忠利一边说著,一边走到议事厅中央的沙盘前,手指指向鸟棲的位置,详细地讲解著自己的计划。
他早已深思熟虑过,鸟棲的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只要能够在那里筑城守备,再与久留米城相互配合,便能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,挡住明军的进攻,为博多港爭取足够的时间。
松平信纲走到沙盘前,目光紧紧盯著鸟棲的位置,仔细思索著细川忠利的计划。
良久,他缓缓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。
这,或许是目前唯一的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