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们不敢表露丝毫疑虑,只能硬著头皮领命。
就在这时,稻叶正胜快步走上前来,他身著浅绿色直垂,腰束玉带,是德川家光的侧近家臣,负责传递消息与处理机密事务。
他走到德川家光身边,微微俯身,附耳低声说道:“將军大人,中纳言大人到了。”
所谓中纳言,便是德川家光的亲弟弟,德川忠长。
今岁,德川忠长获赐骏府城、甲斐、远江、信浓等地共计五十五万石的领地,成为实力雄厚的大名。
此次明军入侵,德川家光特意將他从骏府城召来江户,打算命他率军前往前线,抵御明军的进攻。
便是防备其在背后搞什么动作。
德川家光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隨即恢復了冰冷的平静。
他挥了挥手,说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殿內的老中们见状,纷纷会意。
德川家光与德川忠长兄弟之间的矛盾,早已是幕府內部公开的秘密。
两人同为德川秀忠之子,却因將军之位的爭夺,积怨已久。
如今忠长前来,必然是商议出兵之事,接下来的对话,定然涉及核心权力与兵权分配,他们不便在场。
“属下等告退。”
老中们齐齐躬身行礼,缓缓退出大殿,殿门被侍从轻轻合上,將殿內的气氛与外界隔绝开来。
未久。
沉重的脚步声从廊外传来。
德川忠长身著一袭青色和服,衬得他面色愈发冷硬。
他身形挺拔,面容与德川家光有七分相似,却更为稜角分明,一双眼眸锐利如鹰,藏著未驯的戾气。
他垂著眼,视线落在榻榻米上的竹编纹样上。
耳中,还迴荡著方才传召时老中酒井忠世的话:“將军殿特召大人入江户,商议对明战事徵召诸事。”
商议?
德川忠长在心中冷笑一声。
不过是通知罢了。
不过是防备他罢了。
自德川家光凭藉乳母春日局与老中集团的势力,硬生生从他手中夺走將军之位的那一刻起,他与家光之间,便再无“商议”可言,只有命令与服从。
甲斐山中的寒风,仿佛还在耳边呼啸。
他不甘心,不甘心自己身为德川秀忠次子,勇武过人,却只因家光早生两年,又得贵人扶持,便错失了本该属於自己的將军之位,只能守著甲斐、骏河的穷山恶水,看著家光端坐於江户本丸的御座上,號令天下诸藩。
“忠长。”
德川家光的声音打破了殿內的寂静。
德川忠长缓缓抬眼,目光与家光相撞。
两人的眼型极为相似,却有著截然不同的气质。
家光的眼眸深邃內敛,藏著掌控一切的算计与狠厉。
而忠长的眼眸,却更为锐利张扬,满是不甘与怨懟,像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猛兽,隨时准备挣脱束缚。
“哈哈!”
德川忠长微微躬身,行了一礼,语气平淡,听不出丝毫兄弟情谊。
“不知兄长召臣弟前来,有何吩咐?”
家光走到案几旁,拿起那封染血的军报,丟在忠长面前的榻榻米上:“你自己看。
明国天启皇帝派水师奇袭对马海峡,对马岛、壹岐岛相继失守,井上正就战死,对马海峡已被明军掌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