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申飭?”
德川家光缓缓抬眼,目光冷冽地扫过掘田正盛,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不满o
“仅仅是申飭,便能抵消他的罪责?便能夺回壹岐岛?便能告慰井上正就的亡魂?”
他猛地站起身,深紫色的胴丸下摆扫过御座台阶,带出一阵微风。
他一步步走下台阶,冷声道:“对马海峡之所以会败,九州门户之所以会丟,很大一部分原因,便是因为松浦镇信这个懦夫!
他只顾著保存自己的实力,全然不顾幕府的安危,这样的人,绝不能轻易饶过!”
堀田正盛心中一凛,连忙说道:“將军阁下所言极是。
属下以为,当剥夺松浦镇信的藩主之位,命其限期夺回壹岐岛,若不能完成,便赐其切腹自尽,以做效尤。”
“嗯。”
德川家光微微頷首,眼中的怒火稍敛,却依旧冰冷。
“让人带著我的命令,即刻前往平户藩。
给松浦镇信一个月的时间,若是一个月之內,他不能率军夺回壹岐岛,便自行切腹请罪!”
“这————”
一旁的阿部忠秋闻言,面色骤变,连忙上前一步,对著德川家光躬身劝諫:“將军阁下,万万不可!
松浦镇信虽有罪,但他终究是七万石的大名,手底下有数千人马,且平户藩地处前线,紧邻九州。
若是如此逼迫他,万一他心生反意,率部投靠明军,或是在平户藩作乱,那后果不堪设想啊!”
阿部忠秋与堀田正盛不同,他行事更为谨慎,考虑得也更为周全。
如今明军已然掌控对马海峡,九州局势岌岌可危,若是再逼反松浦镇信,平户藩失守,博多港便会陷入两面受敌的境地,到那时,九州防线便会彻底崩溃。
“反意?”
德川家光冷哼一声,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傲慢。
“他敢吗?”
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,目光扫过殿內的老中们。
“传令下去,命九州北部的佐贺藩、福冈藩、肥前藩,即刻调兵,向平户城靠拢,形成包围之势。
若是松浦镇信敢违抗我的命令,或是有任何异动,便立刻出兵,拿下平户藩,將松浦氏满门抄斩!”
他是德川幕府的三代將军,是德川家的掌权者,手握百万石领地与天下诸藩的兵权。
在他眼中,一个区区七万石的外样大名,根本没有资格违抗他的命令。
若是松浦镇信真的敢反,他有的是办法,將平户藩从地图上抹去。
殿內的老中们互相对视一眼。
他们知晓德川家光的性格,一旦下定决心,便绝不会轻易改变。
更何况,松浦镇信作为外样大名,本就不为幕府所信任,藉此次战事失利严惩他,不仅能平息眾怒,还能起到杀鸡做猴的作用,警示其他外样大名,不得有丝毫异心。
“嗨!”
老中们齐齐躬身领命,语气恭敬,不敢有丝毫异议。
德川家光的目光重新落回案几上的军报,眼中的冷意更甚:“明国拿下对马海峡,下一步,必然会攻打九州。
传令下去,四国岛及关西各藩,第一批徵调的兵卒,务必在一个月內抵达九州,归松平信纲节制,加固博多港防线。”
“既然明军要打,那我便陪他们打到底!
传令诸藩,按石高出兵,粮草、器械由幕府统一调配,务必做好万全准备,绝不能让明军再前进一步!”
“嗨!”
阿部忠秋等人齐声应道,心中却暗自担忧。
如今幕府水师主力折损,诸藩之间矛盾重重,外样大名各怀心思,想要在一个月內集结兵力,加固防线,绝非易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