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蹌著后退了几步,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。
他看著周围倒下的倭军士兵,看著逼近的明军士兵,知道自己已是穷途末路。
“我不甘心!”
井上正就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,想要再次举起太刀,却再也没有了力气,缓缓倒在了甲板上。
一名明军士兵,上前一步,手起刀落,將井上正就的头颅斩下,高高举起,高声喊道:“井上正就已死!倭军降者免死!”
残余的倭军士兵,看到主帅被杀,心中的最后一丝抵抗意志,也彻底瓦解。
他们纷纷丟下手中的武器,跪倒在甲板上,举手投降。
战斗,一直持续到寅时末刻。
当第一缕微光,刺破浓雾,洒落在海面上时,战斗终於结束。
整个岛南水道,一片狼藉。
海面上,布满了倭军的尸体、破损的战船、燃烧的火筏与木屑,海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,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、硫磺味与烧焦的木头味。
经清点,此次战役,倭军仅七艘小早船,趁著混乱,突破了明军的封锁,朝著博多港的方向逃窜。
其余三十艘战船,包括三艘安宅船、五艘关船与二十二艘小早船,全部被明军击沉或俘获。
倭军士兵,战死三千余人,被俘五百余人,几乎全军覆没。
明军方面,伤亡轻微,仅战死八十余人,伤一百余人,战船无一艘损毁,仅少数战船的船舷被炮火击中,稍加修缮便可恢復。
同时,明军还缴获了大量的战利品,包括四门大筒、数十挺铁炮、数千石粮食、大量的火药与箭矢,以及一批倭军的军械物资。
沈有容站在甲板上,看著海面上的战果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他转过身,对著身旁的汪翥与徐勇曾,笑著说道:“二位都司,此番战役,你们功不可没!汪都司坚守壹岐岛,死死拖住倭军;徐都司设伏岛南,截断倭军退路。若非你二人配合默契,此战绝不可能如此顺利!”
汪与徐勇曾连忙躬身行礼,齐声说道:“全赖总镇指挥有方,末將不敢居功!”
沈有容摆了摆手,目光望向壹岐岛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歼灭井上正就部,彻底掌控了壹岐岛与对马海峡。
下一步,就是直接进攻日本本岛了!
十一月十九日。
辰时。
博多港的冬日清晨,被一层厚重的冷雾笼罩。
凛冽的北风从对马海峡席捲而来,裹挟著咸湿的水汽,掠过港口停泊的战船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岸边的町屋错落有致,屋顶覆盖著薄薄一层积雪,炊烟在雾中裊裊升起,却很快被寒风打散。
往日里喧闹的码头,此刻显得格外沉寂,只有少数搬运货物的脚夫,缩著脖子在雾中穿行,脚步匆匆,生怕被这刺骨的寒意冻僵。
松平信纲的居所,位於博多港西侧的高地之上,是一座典型的武士宅邸。
宅邸內的书院中,炭火盆里的炭火正熊熊燃烧,將室內烘得暖意融融。
松平信纲身著一袭深蓝色直垂,腰束金扣玉带,手持一卷文书,正端坐於案前,神情肃穆地审阅著。
他年方二十五岁,面容俊朗,眉宇间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,作为德川家光亲信,他被任命为博多湾及九州岛北部防务的名义最高指挥官,手握节制幕府水军与周边藩兵的大权,是幕府在九州地区的重要支柱。
此刻,他手中的文书,是关於博多港粮草储备的清单。
连日来,他虽心系对马海峡的局势,却也知晓粮草乃是战事之本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他盘算著,若是明军真的来攻,博多港的粮草,至少能支撑三个月的坚守。
“大人,紧急军报!”
一声急促的呼喊,打破了书院的寧静。
一名斥候浑身披雪,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,身上的衣袍被寒风颳得凌乱不堪,脸上满是惊慌之色。
他单膝跪地,双手高高举起一封染血的军报,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:“大人,对马岛、壹岐岛————皆已陷落!井上大人他————殉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