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予辞点头又摇头。
闻夏眼珠子转了一圈,试图理解江予辞这矛盾的反应。
是不想去医院,还是不想去蓉城第一医院?
“你是不想去蓉——”闻夏话说一半,突然顿住,如果江予辞是不想去蓉城第一医院,她再提一遍这个医院的名字,岂不是又刺激了他一回?
想了想,她调转话头,问了句:“我们换家医院,锦西附属医院可以吗?”
锦西附属医院和蓉城第一医院一东一西,应该不会相冲。
江予辞点点头,脸上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,攥着闻夏的手也轻了些。
见江予辞点头,闻夏也顾不上去思考江予辞对蓉城第一医院的恐惧从何而来,只匆匆地向前躬身,朝司机喊了声:“师傅,去锦西附属医院吧。”
车子一路往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闻夏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滚烫温度,心里有些着急,忍不住催促着说:“麻烦开快点。”
“别急啊,小姑娘。”司机操着一口川普,“这里是市区,限速呢。”
闻夏轻轻垂下眼,抿了下嘴唇。
“疼吗?”
沉默了半天的江予辞突然开口,沙哑的嗓音在狭小沉闷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。
“什么?”
闻夏看向江予辞,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被攥住的手腕。那里隐约泛着红,还带着细密的痛。
“手腕,对不起。”江予辞盯着闻夏的手腕,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,眼睫低垂,脑袋也耷拉着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闻夏上下打量了江予辞几眼,目光扫过他的轻薄嘴唇,莫名地笑了一下。
平时嘴硬得不行,生病了倒学乖了,做错事还知道道歉呢。
啧啧,孺子可教也。
闻夏看他这个样子,担心他烧糊涂的同时,又忍不住想逗弄他一下。
她撩了一下江予辞额头的一撮头发,有些恶劣地说:
“知错能改,闻夏姐姐原谅你了,小小辞。”
“小小辞”和“姐姐”两个词闻夏都咬得很重,像是报复初见时江予辞的那声拖着尾音的“哥哥”。
小小辞没有应声,闷着头不说话。
“送你弟弟去医院啊?”司机顺口接上了闻夏的话,“你弟弟长得还挺高,比你高挺多。”
“嗯。”闻夏应下那声“你弟弟”,神色狡黠,微微一笑。
“你俩都生得好看,但长得不太像啊?真是一家的?”
司机盯着前方的红灯,余光瞥了一眼后座的两人。
闻夏笑笑,胡扯道:“嗯,一家的。”
绿灯亮起,司机目视前方,没再说话。
车子很快抵达锦西附属医院。
“体温计拿过去夹着,五分钟之后给我。”
护士拿着体温计的手悬在半空,江予辞久久未接,烧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闻夏。
闻夏歪着头回望他,没弄清楚他这又是在搞哪出?
“怎么了?”
江予辞抿着唇,反应迟钝,开口说话的时候,嗓音愈发沙哑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