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,到了医院听你的。”
“啊?”闻夏皱了下眉,忽然想起刚刚在学校北门的店里说了句“我现在陪你去医院,到了医院你听我的就成。”
“体温计,你没让接。”江予辞脑袋很沉,轻轻地摇了摇,带出一阵细密的痛。
闻夏没想到生病后江予辞这么乖,这么听话,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盯了会儿他的眼睛,轻声说:“嗯,你现在可以接了。”
话落,江予辞真的乖乖地从护士手里接过了体温计,动作熟练地夹到腋下。
五分钟后,护士接过体温计,眉间拧起,沉声道:“39度,高烧,怎么拖到现在才来医院?”
江予辞假装没听到,扬起下巴别过脸。
平时自由随性的人,没想到生病了,竟然一身别扭的劲儿。
闻夏朝着护士讪讪地笑了笑,轻声说:“不好意思,麻烦开间病房给他挂盐水吧?”
“行,跟我来吧。”
护士挂上吊瓶后叮嘱了闻夏几句,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安静的空间里,只剩下闻夏和江予辞两个人。
病房的窗帘被拉上了,头顶的主灯也不算亮,江予辞在把怀里的粥放到旁边的床头柜时,顺带打开了床头柜上的一盏小台灯。
橘黄色的灯光亮起,让小小的空间一下子变得温暖起来。
闻夏看了看吊瓶,又望向江予辞。“手不要乱动,回血很痛的。”
江予辞低垂着眼睫,思考了几分钟,郑重地点了下头。吊着水的左手耷拉在床头柜上,右手藏进被子里。不知道想到什么,又忽然把被子拉高盖住脸,只露出一双浅茶色的眼睛。
他时而盯着闻夏,时而盯着床头柜上面的粥,一副不放心的神色。
闻夏笑着看他,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,轻声说:“睡会儿吧,我会一直在这里,不会走的。”
不知道是闻夏的安抚起了作用,还是江予辞烧得太厉害,几分钟左右,他竟然真的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闻夏盯着江予辞被薄被子遮住的半张脸,又扫了一眼吊着盐水的那只手上的一点乌青,莫名地觉得有些难受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总觉得,江予辞这样骄傲又肆意的人,是不应该有这么脆弱又无助的一面的。
这样美好的少年,不应该在听到“蓉城第一医院”几个字的时候,眼里满是慌乱和逃避。
“是因为他妈妈姜鱼吗?”
闻夏没有思绪,胡乱猜测。
。。。。。。
再次醒过来的时候,江予辞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床头柜边上盯着台灯发呆的闻夏。
感受到江予辞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,闻夏偏过头,看向他。
他黑发凌乱,额头间还残留着汗水,可能是发热闷出来的。冷白的皮肤像浸过水,虽然还在蒸腾着热气,但瞧着已经没有发烫了,连视线也清明了许多。
看样子是好了。
“好得挺快嘛,小辞弟弟。”
虽然江予辞醒过来的前几秒闻夏都还在暗自神伤,但可能是习惯了跟江予辞相处时那种百无禁忌的感觉,加上觉得江予辞生病时身上幼稚的孩子气蛮新奇的,闻夏见他好了,玩笑话脱口而出。
江予辞神色清明,眼底藏笑,带着点儿勾子。
他压低声音,云淡风轻地说:
“我还是觉得,哥哥比较好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