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就说不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
路知寻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,不想理他那张挂着欠笑的脸。
谢澜放下窗帘,躺在床上仰面看着顶上的天花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听得见窗外霓虹灯牌偶尔发出的电流嗡鸣。
门外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,脚步声停在了门口。
三人听到声音都没动,门把上发出了细碎的动静,门上的符文流光一闪。
谢澜和坐在门口的宋莫对视一眼。
过了几秒,门把转动声停了,脚步声又响起来,渐渐远去消失。
路知寻翻过身,对着空气手脚并用的打了一套军体拳,瓮声瓮气说:“……老子明天就去练散打,一拳一个想入室抢劫的大傻逼。”
谢澜靠在最里侧的床上,看着路知寻生闷气,缓缓开口道:“我们有三个人,按理说,不算是好下手的目标,但依旧被盯上了。”
路知寻侧过头看他,谢澜神色淡淡,眨了下眼。
“说明两件事。”宋莫靠在门边,接上话。
“第一,排名靠后的玩家已经开始抱团了。不是零散的两三个人,而是有组织地形成团伙。”他顿了顿,“一方面是想活,另一方面是没有退路,他们极大多数只进过一次副本,侥幸活着出来,但评级很低,拿到的东西和钱都很有限,未必仅仅是为了八天后,系统通知的那场清洗,而是为了生存,他们只能抢。”
谢澜接着说了下去。
“第二,连我们三个明显是男性组队出行的队伍都已经被盯上了,这意味着,在我们进副本的这段时间里,魇都很可能已经经历过一轮来自玩家内部的大规模‘清洗’。”
他的声音在房间里低低的响起,语速平缓。
“已经没有落单的玩家可以抢了,单人,两个人的小队伍,要么已经被抢光了,要么已经躲起来不敢再出门,于是像我们这样结伴出现的,也成为了能被他们锁定的目标。”
路知寻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如果不是这样,”谢澜说,“像老六那种失踪人口和乔乔那样的固定商家,也不至于都知道了。”
他说完,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路知寻趴在枕上,低头盯着自己腕间的手镯,半晌,闷出一句:“连npc都知道了,难道系统还没对我们下手,人类自己就先开始同室操戈,自相残杀了吗……”
他说着声音渐渐低落下去:“也不知道爸妈怎么样了……早知道就在被拖进这鬼地方前先和他们打个电话,起码知道他们现在人在哪儿,还能对着地图去找他们……”
宋莫侧过头,看向那道鲜明的绿。
“你不常和他们联系吗?”
“怎么联系……”路知寻的声音从臂弯溢出来,含糊不清,“我爸妈是干科考队的,成天不是在哪座山里,就是在哪个洞里,净是些没人去,鸟不拉屎的地方,连个信号都没有,我和谢澜平时都是等着他们给我们打电话。”
“他们上一次联系你,”宋莫开口,声音低且轻,“是什么时候?没告诉你在哪里吗?”
路知寻想了想:“在进这鬼地方前的大概……两周?还是三周?记不清了,反正他们每次打过来都换号码,有时候是座机,有时候是别人的手机,有时候干脆借当地研究所的电话,号码都不带重复的,想回拨都找不到人。”
他说着,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上次打电话,我妈还说等这次考察结束就请年假回来住一阵,说我和谢澜不好好吃饭,视频里看着人都瘦了,她在外面和同事学到了一道特好喝的汤,要回来炖给我们喝。”
他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。
“我爸就在旁边喊,说他也瘦了,凭什么只有两个儿子有汤喝,我妈就说,你都胖了三斤了还好意思说瘦了,被我们听见了,就在那儿嘿嘿嘿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谢澜靠在最里侧的床上,没有说话,眼睛望着天花板。
“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,身上的钱够不够,吃没吃上饭,有没有进过副本,是不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