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下去。
谢澜从天花板上收回目光,侧过头,看向路知寻。
路知寻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,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和两只攥着枕套边沿的手,青绿色的袖口下指节都泛着白。
谢澜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嘴唇动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
这时候说什么都显得苍白。
“会没事的。”
开口的却是宋莫。
他声音不高,语气也淡,像随口说的一句安慰。
“先想办法好好活下去,”他说,语气和刚才没什么不同,“至于你父母,会找到的。”
路知寻从枕头里偏过脸,看了宋莫一眼。
“你这话说得跟我妈似的。”他说,语气恢复了点儿平日里的精神。
宋莫弯了弯嘴角,没接话。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宋莫忽然开口:“有件事我刚才就一直想问。”
路知寻“嗯”一声。
“那件卫衣,”宋莫说,“谢澜说那是你妈妈买给你的,怎么转头就卖了?”
路知寻愣了一下,随即从枕头里抬起头,露出了一脑门被压的乱七八糟的刘海。
“哦,你说那个啊。”他语气随意起来,“那不是我妈买的。”
路知寻继续道:“老谢他瞎说的,我顺着他抬价而已,那件是我自己攒钱买的,限量款,排了一上午队才抢到。”
他说着,语气里带着点心疼。
“不过也没办法,那种时候只能那样说,不然乔乔她不一定愿意要。”
宋莫看着他,过了两秒,笑了一下。
“所以说‘母亲买的’是为了抬价。”
“不然呢?”路知寻理直气壮,“你看她那眼神,明显就是看上那个米老鼠刺绣了,要是知道是我自己穿的,肯定不愿意往上再加价,说是家里人买的,她反而觉得东西有纪念意义,怕我不愿意卖,这不就松口往上加钱了。”
他说完又重新趴回枕头上,把脸埋进去。
“再说了,就算真是我妈买的,该卖也得卖,她要知道一件不能继续再穿旧衣服能换一身有用可以活命的新套装,说不定比我卖得还爽快,她要在现场,那往上抬价可比我们下手狠多了。”
谢澜仰躺在最里侧弯了下嘴角:“那确实,阿姨能抬成一百二,再等着对方慢慢往下砍,这么一想,还是我喊低了,当时应该起码先说个一百。”
路知寻认可地点点头:“没错,吸取教训啊,这次业务生疏了,下次再接再厉。”
“别光说我爸妈,”路知寻把自己翻过面,目光瞄向门口,“你知道家里人的音讯吗?如果知道在哪儿的话,我们可以和你一起去那找找,反正在哪里待着都是一样,我们可以离开魇都。”
宋莫靠在门边,听到这个问题,手指在床沿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我父母吗,”他笑了笑,“不知道。”
路知寻:“不知道?不知道在哪儿吗?”
“不,是不知道是谁,”宋莫说,“我是师父养大的。”
路知寻愣了一下,随即从床上坐起来,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,赶紧转移话题。
“额……那什么,你上个副本拿的是A,去换东西了吗?就你那枚没被骗走的山鬼花钱,它可以换东西,没换的话得赶紧去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