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凛有些不敢上前去搭话,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感谢的话说了无数次,没什么新意,更重要的是,他不知道除了感谢的话他还能和他说什么,好像完全没有什么共同话题,自己也没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。
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止是几步路,而是一整个世界。
他只是碰巧在阴天躲雨,然后被那个世界的主人看到递了把伞。
直到有一天,他在图书馆遇到了阎清聿。
那天是周五,砚海市是阴天,空气都是闷闷的。齐凛抱着书在自习室看到了阎清聿,图书馆的人都走光了,阎清聿坐在靠窗第二排,旁边是几沓资料,面前是一本厚厚的书,正在写着什么。
因阴雨天而低落的心情在看到阎清聿的那一刻好似放晴了,自习室的灯很明亮,他的轮廓清晰又柔和,那双浅茶色的眸子依旧明亮又清澈。
齐凛看呆了。
“看什么呢?”
齐凛回过神,阎清聿正笑眯眯的看着他,他一阵慌乱,随便找了个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,背对着阎清聿。
他听到一阵桌椅被轻轻挪动的声音,脚步越来越近。
“请问这位小同学,你旁边的位置我可以坐吗?”阎清聿的声音从身后侧传来。
他离得很近,齐凛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香气,他分辨不出来是什么,好像是香水和某种洗衣液混合的味道,是很温暖又带着一丝花香的味道,那花香很淡,淡到几乎闻不到。
齐凛迷糊的点点头,想着以后要个链接,又觉得他用的应该都不便宜,便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阎清聿坐在了他旁边,悄咪咪打量着他手上的卷子。
“数学不太好吗?”
齐凛听到阎清聿冒出了这么一句话,呆呆地点点头,又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低头看到了自己上次月考的数学卷子,91分,才刚刚及格。突然觉得自己问的简直又蠢又多余,手指蜷缩了一下扣着试卷的边边。
阎清聿抬手把他的试卷拿过来,从他错的第一道题开始讲起,“这道题你做的思路不对,应该这样……”
齐凛听着听着,有些恍惚。
他没想到阎清聿会主动给他讲题,以前只听说他成绩很好,可到底讲题和做题不是一个概念,能把复杂的知识点拆成一个个简单的步骤讲给别人听,比自己做题要难得多,比他在课上听的思路还要更清晰。
“听懂了吗?”阎清聿问他。
齐凛点点头又摇摇头。
阎清聿笑了,和平时对别人的那种疏离的笑不一样,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,发自真心的笑。
“没听懂就摇头,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呀?”
齐凛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又脸红了,低头盯着草稿纸上歪歪扭扭的计算过程,“就是、就是听懂了,但是自己做还是不太会。”
“那你做一遍,我看看是哪里卡了。”
齐凛拿起笔开始写。写到一半顿住了,阎清聿就伸手指向草稿纸上的一个的地方,“这里,你落了一步。”
他的手从齐凛眼前划过,骨节分明带着清香,齐凛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塞了一团棉花。
这道题到底好像还是没学会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,朝阳洒在两个少年的身上,连空气都变得绵软温热。
阎清聿讲题的时候,齐凛不时偷瞄他。柔和的下颌线,垂眸的时候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子,微微上扬的唇角浸着暖意。
阎清聿突然看向他,“怎么样?”
齐凛慌忙收回视线,盯着草稿纸一个数字都看不进去,耳尖的热度自刚刚就没褪下过,反倒越来越烫,连脖颈都被染成粉色。
他听到阎清聿好像笑了一声,眼前就多了一只手。
阎清聿轻轻把齐凛不小心碰歪的草稿纸摆正,指尖不小心蹭过他的手背,“别急,慢慢学,我陪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