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,您这清单……是不是太夸张了点?”我苦笑道,“照这个标准,没个年,怕是连影子都摸不着。”“夸张?”刘瞎子瞪起眼,“你以为封印的是小猫小狗?那是能引动石镜共鸣、差点把你这小兔崽子吸进去的玩意儿!用寻常东西,跟拿纸去糊火山口有区别吗?说不定刚贴上,就连封印带施法者一起给‘吞’了!”他顿了顿,语气缓和了些,但也更显无奈:“所以老子才说,这事急不得,也莽撞不得。需要从长计议,慢慢准备。在这期间,必须确保那地方绝对安全,不能让任何人再去惊动它。”我默然。刘瞎子说得在理,那种层次的东西,确实不是凭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。可是……难道就这样干等着?眼睁睁看着阴山派可能在其他地方搞出更大乱子?还有胡奇天那个神秘莫测的家伙……“师父,鬼衙门这边……暂时按您说的,需要时间准备。但阴山派呢?他们可不会等我们准备好。”我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,“他们到底想干什么?他们的老巢‘大仙峰’又在哪?这些,我们不能不去查。”刘瞎子看着我,脸上又露出那种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”的无奈表情,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头疼?“你这个小王八蛋,真是属王八的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但没再像之前那样疾言厉色地反对。他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什么,最终,像是下定了决心,缓缓开口:“其实……老子从陇南黄泉裂隙第二次脱身出来后,没立刻回天津,也没去别处,直接就奔着川西这边来了。”我和田蕊都是一愣。陇南之行借着鬼卒追击,刘瞎子转头就失踪了,原来他直接来了这里?“我来这儿,就是为了查阴山派。”刘瞎子继续说道,眼神变得锐利,“黄泉裂隙的事,让我意识到,阴山派的动作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大,也更危险。我必须弄清楚,他们到底想干什么,他们的根基在哪里。”“所以您直接来了‘大仙峰’?”我追问。“对,就是这阴山沟后面,地图上标注的这片山脉深处。”刘瞎子点点头,脸上却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,混合着疑惑、失望,还有一丝……啼笑皆非。“可是,当我按照记忆,好不容易摸到当年阴山派祖庭所在的那片区域时……你猜怎么着?”“怎么着?”我和田蕊异口同声。“人去楼空!”刘瞎子两手一摊,表情夸张,“不,不止是空!简直是……被‘抹平’了!”“当年那些依山而建、隐藏在云雾和密林深处的石殿、木楼、祭坛、修炼洞府……大部分都不见了!不是坍塌,不是荒废,而是像被人用巨大的铲子,连根铲走了一样!只剩下一些最基础的石基、断墙,掩埋在疯长的杂草和藤蔓下面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!”“只有极少数几处最偏僻、看起来也最破旧的建筑,还有那么一点点人活动的痕迹。我暗中观察了几天,发现住在里面的,是几个老得掉牙、或者看起来浑浑噩噩的阴山派弟子。他们还在进行一些非常基础的、传统的阴山派修炼,比如……”刘瞎子说到这里,嘴角扯起一丝嘲讽的弧度。“……比如,聚集山中阴气,搞什么‘阴兵借道’的把戏。”“阴兵借道?!”我和田蕊同时惊呼出声,瞬间想起了我们刚进山那晚,在浓雾中听到的诡异吟唱、锣鼓声和沉重脚步声!“对,就是你们遇到的那个。”刘瞎子肯定了我们的猜想,“原理很简单,也很……蠢。就是在特定的时辰、特定的地形,利用法阵和符咒,大量聚集周围的阴气、亡魂残念,吸引鬼卒阴兵前来押解亡魂,然后制造混乱,在‘阴兵’经过时,偷偷攫取一丝可能附着其上的、极其微弱的‘阴司之气’,用来辅助修炼。”他嗤笑一声:“想法挺美,但鬼差阴兵是那么好糊弄的?稍微有点道行的鬼差,经过这种人为制造的‘假现场’,立刻就能察觉不对劲,要么直接隐遁消失,要么……顺手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一点教训。你们那晚听到声音突然消失,就是被路过的阴司‘正主’给随手掐断了法术联系,那些凝聚的阴气没了核心,自然就散了。”原来如此!那晚让我们提心吊胆、以为是误入阴司重地的“阴兵过路”,竟然只是阴山派留守人员搞的拙劣把戏!“师父,您的意思是……现在守在大仙峰(或者说曾经的祖庭)的,只是阴山派抛弃的、不成器的边缘弟子?他们的传承,早就转移了?”我抓住了关键。“十有八九。”刘瞎子点头,“我观察了几天,那几个家伙,修为低微,行事呆板,还守着几十年前的老一套,完全跟不上时代,也没见有什么像样的物资补给或人员来往。这分明就是被当成‘看门的’、或者干脆就是‘淘汰品’扔在这里自生自灭的。真正的阴山派核心,恐怕早在很多年前,就另觅他处,秘密发展了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这个结论,既在意料之外,又在情理之中。以阴山派展现出的野心和行动力,怎么可能一直龟缩在川西深山老林里?他们必然有更隐蔽、更核心的巢穴!“那……他们会去哪儿?”田蕊蹙眉思考,“按刘前辈您之前所说,他们对黄泉极为热衷,会不会……把新的据点,放在了某个更靠近黄泉,或者更容易接触黄泉异动的地方?”“岷山!”我脑中灵光一闪,脱口而出!张广文之前传来的情报里提到过,岷江上游某支流,近两个月连续捞出多具死状诡异的尸体,民间传言是“水鬼找替身”。还有滇藏交界某处山体滑坡后,发现了非自然形成的符文刻痕和人骨古器……岷山山脉,正是横亘在四川盆地和青藏高原东缘的巨大山系,地形复杂,人迹罕至,传说众多,而且……地质活动相对活跃!如果黄泉的“裂隙”或“影响”会在地质薄弱处显现,岷山地区无疑是高风险区域!阴山派把新的据点设在岷山深处,既能避开旧祖庭可能存在的监视和旧怨,又能更方便地观察、甚至利用可能出现的黄泉异动!简直完美!刘瞎子听到“岷山”二字,眼神也是一亮,随即陷入思索。“岷山……倒是有可能。那里山高谷深,阴气汇聚之处不少,而且靠近藏区,各种信仰混杂,便于他们隐藏和获取‘资源’。”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,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事情就更麻烦了。岷山范围太大了,比这片阴山沟大了不知多少倍,想在茫茫大山里找到一个刻意隐藏的邪派据点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”“再难也得找!”我斩钉截铁,“既然线索指向岷山,我们就去岷山!总比在这里干等着强!”刘瞎子看着我,又看了看田蕊,最终叹了口气:“行吧,老子就知道劝不住你。不过,去岷山可以,但不能再像这次这样莽撞。一切行动,必须听老子安排!”“没问题,师父!”我立刻答应。“那现在……”田蕊看了看洞外,天色已经蒙蒙亮,“我们是直接出发去岷山?”刘瞎子也看了看天色,摇摇头:“急也不在这一时。老子在这山洞里窝了一夜,骨头都快僵了。而且,进岷山不比这里,需要更充分的准备。我们先下山,找个地方好好休整一下,补充物资,再从长计议进山的路线和计划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,看向我:“对了,你小子不是说雇了个向导叫老猫吗?他还在不在约定地点等着?这都过去两天多了吧?”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老猫!我们进鬼衙门前,让他在阴山沟外边等我们,约定最多等三天!现在……已经超过两天半了!以老猫那精明谨慎又带点油滑的性格,约定的时间过了这么久,我们音讯全无,他很可能以为我们已经在山里遭遇不测,按照行规,恐怕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!甚至……可能已经给我们“烧过纸”了!“糟了!师父!我们跟老猫约的是三天!现在快超时了!”我急道,“他很可能已经走了!”“走了?”刘瞎子一瞪眼,“走了也得去找找看!万一他没走远呢?这深山老林的,有个熟悉地头的人带路,能省多少麻烦?而且,咱们的车和大部分补给还在他那儿吧?”我一想也是。我们的陆地巡洋舰和大量物资都寄放在磨子沟老猫相熟的人家。老猫如果离开,很可能把车开走或者处理掉。必须回去看看!“那……我们现在就赶回去?”我看了看天色,虽然亮了,但山路难行,回到磨子沟恐怕也得傍晚了。“废话!当然现在就去!”刘瞎子比我还要着急,可能是因为山路太难走了吧。他噌地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,“赶紧的!说不定那老小子讲义气,多等了一天呢!快走快走!”看他那副火烧火燎、恨不得立刻飞过去的样子,我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也燃起了一丝。或许……老猫真的还在等我们?我们不敢再耽搁,迅速熄灭火堆,清理痕迹,然后钻出岩洞,辨明方向,朝着阴山沟外、磨子沟的方向,开始了急行军。刘瞎子对这片山区果然熟得不能再熟,带着我们穿林越涧,走的都是最近、但也最陡峭难行的“捷径”。我和田蕊咬着牙紧跟,身上还未痊愈的伤口被汗水浸得刺痛,但也顾不上了。一路无话,心中只盼着老猫还在。紧赶慢赶,当我们气喘吁吁、浑身被汗水湿透、几乎筋疲力尽地爬上最后一道山梁,遥遥望见磨子沟那几户零散石屋时,太阳已经西斜,将山野染成一片金红。我心中忐忑,几乎不抱希望了。我们整整走了两天,一共过去四天了,对于老猫这种经验丰富的山里人来说,足够他做出判断并采取行动了。然而,当我们拖着疲惫的步伐,走到我们寄放车辆的、最靠近山沟的那户人家院坝时,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。那辆沾满泥污的陆地巡洋舰,好端端地停在院子角落里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而在院坝边缘,面向阴山沟方向的一块大青石前,竟然真的坐着一个人!正是老猫!他背对着我们,佝偻着身子,面前的地上摆着几样简陋的贡品——几个干瘪的苹果,一小碟看不出原料的糕点,还有三炷已经燃到尽头的线香,插在香灰里,冒着袅袅青烟。香炉旁边,还有一小堆纸钱焚烧后留下的黑色灰烬,被山风吹得四下飘散。他手里还拿着一沓黄表纸,正一张一张,慢悠悠地往面前一个破铁盆里丢。每丢一张,嘴里还念念有词,声音不大,但我们走近了,能隐约听到:“……周老板,田姑娘,山高路险,魑魅横行……你们年纪轻轻,怎么就……唉,一路走好,莫要回头,下辈子投个好胎……这些纸钱,路上花……不够了,托个梦,猫哥再给你们烧……”他烧得专注,甚至没察觉到我们三人已经走到了他身后。我看着他那副认真又带着几分江湖气的“超度”模样,听着他嘴里念叨的“悼词”,真是又好气又好笑,心中那块大石头却“咚”地一声落了地,随之涌起的是一股暖流。这老猫,还真是……挺讲义气。刘瞎子在一旁,嘴角抽动,想笑又憋着,对我挤眉弄眼。我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:“猫哥,这纸钱……是烧给谁的?”老猫正在往盆里丢纸钱的手猛地一顿!整个身体都僵住了!然后,他像是被电打了一样,极其缓慢、极其僵硬地,一点一点扭过头来。:()八岁早夭命,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