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……”刘瞎子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丝心悸,“标注的是‘门扉’、‘核心’、‘万勿擅启’。如果老子没猜错……这指的就是幽隐之门所在,黄泉三岔口。看来阴山派已经察觉到这门是链接三界的通道!”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。果然,幽隐之门就是关键中的关键。“还有这里,”刘瞎子又指向另一处位于地图西南边缘、标注着“裂隙”、“不稳定”、“疑似入口”的地方,“这地方……看山势走向和标注,有点像陇南打开的黄泉裂隙,看来他们对那个意外打开的裂隙也没放过,一直在研究。”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最后停在了地图最东侧、一片几乎空白、只画了几道扭曲波浪线和一个问号的区域。“这里……几乎没标注任何有效信息,只有这个‘水纹’符号和一个问号。”我盯着那个简化版的三条波浪线中间带点的图案,眉头紧锁,“这个符号,和陈记香烛店陈老伯榉木柜夹层的金属牌很像,这地方……难道也和石镜派的传承有关?阴山派还没摸清楚?”我的手指停在那片空白区域和那个简化的“水纹”符号上,刘瞎子脸上的表情却比刚才提到“幽隐之门”时还要复杂几分,糅合了追忆、尴尬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感。“这个符号……”他摩挲着地图上那几道粗糙的波浪线,声音有些飘忽,“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传承密码。它……是以前川边一带送魂人行会内部,表示‘水源’、‘净地’或者‘仪式起始处’的一个旧记号。也是送魂人举行送魂仪式的腰牌,据说可以辟邪,当年我和你陈老伯的父亲,还有几个老送魂人,处得不错,算半个朋友。我瞎了之后,是他们冒着风险救了我,这份情,我一直记着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:“至于我为什么要把这符号刻在……当初我尝试剥离法脉的那个山洞,也就是后来的鬼衙门那里……一来,算是留个念想,纪念那段跟送魂人混在一起的日子,也算纪念……我跟她最初相遇的地方附近,就有送魂人的活动区域。二来……”他脸上露出一丝赧然,抓了抓乱发:“二来嘛,当时年轻,多少有点……附庸风雅?觉得这符号线条简洁,有点古意,刻在那阴森森的地方,说不定能镇一镇邪气,或者……显得老子挺有内涵?”我听得嘴角直抽抽。附庸风雅?在那种地方刻送魂人的工作符号显内涵?这理由……很刘瞎子。“可是师父,”田蕊指出了关键,“按您说的,这符号是送魂人内部的旧记号,本身没有特殊含义。那为什么阴山派的人,会把它特意标注在这张‘升级版’的地图上,还放在一个几乎空白、只打了问号的区域?他们难道不知道这符号的来历?”刘瞎子眼神一凝,脸上的尴尬之色褪去,重新被凝重取代:“这正是蹊跷之处。知道我刻这符号的人,除了我自己,恐怕就只有……她,还有当年救我的那几个老送魂人。陈老头他爹是其中之一,他可能知道,但他绝不会告诉阴山派。”“我猜测阴山派的人,在打开鬼衙门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符号,同时也感受到了门后的恐怖存在,他们在探索黄泉的时候,发现了同样的存在,于是用了鬼衙门的相同标记!”“对了师父,”我忽然想起陈老头的安危,急忙问道,“陈老伯他……您把他安顿好了?那天晚上在香烛铺,我们后来回去,发现里面有打斗痕迹和血迹……”刘瞎子摆摆手,脸上露出一丝“早料到了”的表情,甚至还有点小得意:“放心,那老小子没事。老子能看着他出事?那天晚上你们前脚走,后脚我就摸过去了。刚好撞见两个不开眼的家伙想绑他,估计也是阴山派派来灭口或者抓人问话的。让我给料理了。老陈受了点惊吓,胳膊上挨了一下,不碍事。”他把酒壶放在嘴上,没喝,只是含糊地说:“我把他送到他一个远房侄子那儿去了,偏僻,安全。还给了他一笔钱,够他后半辈子躺着花了。”他顿了顿,瞥了我一眼,脸上那点小得意更明显了,甚至有点贼兮兮的:“钱嘛……是从你天津那个银行账户里划的。放心,没动你老本,就用了点零头。反正你小子现在也不差这点。”我愣了一下,随即哭笑不得。这老家伙,居然用我的钱去做人情!不过,只要陈老头安全,钱倒是小事。刘瞎子这份念旧情、护故人的心,让我心里反而有些暖意。“师父,钱是小事,人安全就好。”我说道,随即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严肃,“现在,该说说最重要的事了。”我直视着刘瞎子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鬼衙门最后那道门后面,您封印的那个‘东西’,到底是什么?您说是因为您当年剥离法脉失败弄出来的‘怪物’,可我感觉……那不仅仅是‘怪物’那么简单。石镜秘要对它有反应,那种感觉……很复杂,很……古老。”,!听到这个问题,刘瞎子脸上的那点得意和轻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叼着酒壶,半晌没动,眼神变得极其深邃,又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乎畏惧的凝重。岩洞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,和我们三人压抑的呼吸声。过了许久,刘瞎子才缓缓取下酒壶,在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,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地底:“那东西……说实话,老子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。”他抬起头,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,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。“当年我剥离法脉失败,引动的不仅仅是石镜派的力量,也不仅仅是黄泉边缘的阴气。我可能……无意中,用石镜派那种特殊的、‘沟通’与‘见证’的本质,作为引信,点燃了某些……更底层、更本源的东西。”他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来描述,眉头紧锁:“你可以把它想象成……一团由‘概念’、‘信仰’、‘规则碎片’和‘疯狂执念’混合而成的……‘混沌聚合体’。”“它不是具体的生灵,没有固定的形态。但它有‘意志’,一种极其混乱、贪婪、充满破坏欲,却又带着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‘神性’威严的意志。它渴望‘存在’,渴望‘被认知’,渴望‘吞噬’一切来补全自己,甚至……渴望取代某些既定的‘规则’。”“老子当年拼了老命,用石镜派最核心的封印秘法,才勉强把它困在那山洞深处。但它太特殊了,几乎无法被常规意义上的力量‘消灭’。它更像是某种……‘现象’,或者‘规则漏洞’的具象化。封印只能暂时隔绝它,削弱它的活性,无法根除。”刘瞎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那是回忆巨大恐怖时留下的印记。“阴山派后来占据了那里,改造成鬼衙门。他们可能察觉到了被封印之物的特殊,但未必完全了解其本质。他们或许是想研究它,利用它,甚至……妄图掌控它,作为他们打开黄泉、实现野心的‘钥匙’或者‘武器’。”“你刚才强行用石镜秘要冲击封印,等于是在给它‘投食’,刺激它苏醒。幸好老子及时赶到,重新加固了封印。但经过这次刺激,封印的稳定性肯定会下降。必须尽快想办法,要么找到彻底解决它的方法,要么……加固到一个它永远无法挣脱的程度。”他看向我,眼神无比严肃:“小五子,你记住,那东西,从某种意义上说,是因石镜法脉的‘错误使用’而诞生的。它和石镜秘要之间,存在着某种扭曲的‘血缘’关系。所以秘要会对它有反应,甚至会……被它吸引。你以后,绝对、绝对不能再靠近那里,更不能再尝试用石镜法脉的力量去接触它!否则,下一次,可能就真的再也关不住了!”我听得遍体生寒。因错误使用石镜力量而诞生的、近乎规则漏洞般的混沌聚合体?带有混乱意志和神性威严?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对“怪物”或“邪灵”的认知范畴。难怪刘瞎子如此紧张,如此坚决地要独自处理这个烂摊子。这确实不是现在的我能掺和得了的。“师父,那您打算怎么处理它?需要我做什么?”我问道,心中充满了担忧。刘瞎子虽然实力深不可测,但面对这种诡异存在,恐怕也极为凶险。刘瞎子深吸一口气,将酒壶重新叼回嘴里,这次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。“怎么处理……老子还没完全想好。”他吐出一口辛辣的酒气,眯起眼睛,“彻底消灭,以我现在的道行和手段,几乎不可能。或许……可以试着将它‘放逐’?或者,找一个更稳妥的地方永久封印?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,有些材料甚至可能要去一些……很麻烦的地方才能找到。”他看向我:“至于你……你现在要做的,就是按老子之前说的,回天津去,把你那小法坛经营好,低调蛰伏。一方面避开阴山派和胡奇天的直接锋芒,另一方面,也是积蓄力量。石镜秘要的修炼不能停,但一定要循序渐进,稳扎稳打。你的根基,还是太浅了。”“师父,你说我这犟驴似的脾气随时呢?”我看着刘瞎子,刘瞎子看着我,末了我俩哈哈一笑。我怎么可能因为刘瞎子一两句话就离开阴山沟,要走也得查到阴山派的真实目的才行。夜色将尽,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寒气也最是砭骨。火堆的余烬只剩下暗红的炭火,勉强维持着岩洞里一丝稀薄的暖意。刘瞎子那番关于“混沌聚合体”的描述,如同冰水浇头,让我和田蕊久久无法言语。那东西……因石镜法脉的错误而诞生,近乎规则漏洞,带有混乱意志和一丝神性威严……这已经超出了“邪物”或“怪物”的范畴,更像是某种……概念性的灾难。“师父,”我打破了沉默,声音因寒冷和心绪而有些发颤,“按您这么说,要彻底处理那东西,需要准备的东西……恐怕不是寻常之物吧?”刘瞎子从对往事的沉重追忆中回过神,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,凑近炭火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废话。”他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,“要能轻易解决,老子还用等到现在?早些年法力巅峰的时候,说不定还能拼着修为大损,尝试彻底炼化或者放逐。现在嘛……只能退而求其次,寻找更稳妥的永久封印之法。”他掰着手指头,开始数:“首先,需要能承载和隔绝那种扭曲‘规则’力量的载体。普通的玉石、金属不行,至少也得是‘万年阴沉木’的芯材,或者‘九幽寒铁’这类至阴至寒、本身就能容纳阴邪异力的天生奇物。这玩意儿,可遇不可求,市面上流通的,十有八九是假货。”“其次,封印的核心阵眼,需要一件能‘定住’阴阳、稳固空间的东西。最好是传说中‘先天八卦镜’的碎片,或者……‘河图洛书’的拓印真意。啧,这两样,比万年阴沉木还玄乎,老子这辈子也就听说过名头。”“还有,布置封印的辅材,比如‘龙血砂’、‘凤栖梧桐灰’、‘麒麟竭粉末’……这些虽然稀罕,但花大价钱、动用特殊渠道,或许还能搞到一点。但要凑齐一套,尤其是品质上乘的,没个一年半载,想都别想。”他每说一样,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。这些东西,听名字就知道绝非寻常,很多甚至只存在于传说和古籍记载中。就算葛老道人脉再广,张广文渠道再野,想在短时间内凑齐,也几乎是天方夜谭。除非,直接找寇蓬海或者于蓬山,当然,这更是痴心妄想。:()八岁早夭命,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