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得对,是我疏忽了。老吕平日里挺稳重的,谁知道到了寿春城外就犯了糊涂?也是我大意,没有逐营检查。往后不会了。”
耿毅拍了拍他的肩膀,站起身来,望着营地外那片枯黄的旷野,道:
“往后的事往后再说,先把眼前的仗打好。梁成那厮在洛涧中段扎营,听说连鹿角都没怎么布置,栅栏也稀稀拉拉的。他打老了仗,怎么还这般托大?”
陈儁也站起身来,把环首刀插回鞘里,顺着耿毅的目光望向南方。
那里是洛涧中段的方向,隐隐约约能看见几面旗帜在风中飘动,再远就看不清了。
他摇了摇头,道:“谁知道呢,人家是卫军将军,战功赫赫,自然不会把咱们这些后生晚辈放在眼里。他爱怎么扎营是他的事,咱们把自己的营盘扎好便是。”
此时,许胄从营地北边走过来,手里提着一只野兔,那野兔已经死了,脖子上插着一支箭,血已经干了,皮毛上沾着泥土和枯草。
他走到耿毅和陈儁跟前,把野兔往地上一扔,咧嘴笑道:
“方才出去巡哨,瞧见这只兔子在草丛里蹲着,一箭射死了。晚上加个菜,烤着吃。”
耿毅蹲下身,拎起野兔看了看,笑道:
“倒是肥得很,够咱们几个打牙祭了。让伙房收拾收拾,晚上烤了,哎呀,可惜没有酒,不然定能好好搓一顿。”
许胄笑着点了点头,拎起野兔往伙房方向走去。
没一会儿,桓彦从壕沟那边走过来,手里还拿着那根木杖,甲片上沾满了泥土,额上挂着汗珠。
他在耿毅和陈儁面前停下,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,道:
“壕沟挖了大半,木栅也立了不少,天黑之前能扎完。你们那边如何?”
耿毅道:“丙军的帐篷都扎好了,排水沟也挖了,就等府君视察了。”
陈儁道:“丁军也差不多了,就是箭楼还得再加固一下,那几根支柱有点松,风一吹就晃。”
桓彦点了点头,道:“箭楼要紧,不能马虎。吴人若来攻,箭楼就是咱们的眼睛。支柱松了,射箭都不稳。你赶紧派人去加固,别拖。”
陈儁应了一声,正要转身往丁军营地走去,却见一个风纪营的吏员快步走过来,朝耿毅拱手道:
“耿军主,郭校尉有请。”
耿毅一愣,问道:
“何事?”
那吏员面无表情道:
“适才郭校尉巡查丙军营地,见有士卒在帐门口乱堆衣物,违反军法第三十七条。查实后得知,那士卒正是丙军麾下。衣主已杖五棍,其直属什长罚奉半月。郭校尉请耿军主过去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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耿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。
陈儁正要去加固箭楼,闻言脚步一顿,扭过头来,嘴角一咧,学着耿毅方才的口吻,悠悠道:
“怎么,管不好手下的人?适才谁说我老陈来着?”
耿毅瞪了他一眼,没好气道:
“滚去加固你的箭楼!”
陈儁哈哈一笑,迈步往丁军营地走去,嘴里还念叨着:
“箭楼要加固,丙军的帐篷也要好好查查喽……”
耿毅恨恨地骂了一声,只得跟着那风纪营吏员往郭邈那边去了。
桓彦站在原地,目送着两人一个往东、一个往北各自走远。
他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摇了摇头,嘴角泛起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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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渐渐偏西,光线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,将整个营地镀上一层昏黄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