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顶帐篷四周都挖了排水沟,沟底铺着碎石子,免得下雨时积水。
帐篷之间留出整齐的巷道,巷道里铺着干草,踩上去软软的,沙沙作响。
伙房设在营地东南角,几口大锅架在土灶上,锅下柴火烧得正旺,锅里的粟米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,热气腾腾,混着柴火的烟气,在营地一角飘散开来。
几个伙夫蹲在锅边,用长柄木勺搅着粥,额上满是汗珠,不时用袖子擦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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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霸带着止戈骑的骑兵们在营地北侧的空地上放马。
五百余匹战马散在空地上,有的低头啃着枯草,有的仰头嘶鸣,有的互相蹭着脖子。
骑兵们蹲在各自的马旁,有的在刷马,有的在检查马蹄,有的在整理马鞍。
连霸蹲在自己那匹赤红战马旁边,手里拿着一块粗布,正用力擦拭马腿上的泥巴。
那匹马高大雄壮,皮毛油亮,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站着,偶尔甩一下尾巴,赶走屁股上的苍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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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霸擦完一条腿,拍了拍马腹,站起身来,对身旁的骑兵们道:
“都把马喂好,打理好,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出战。马吃不饱,跑不动,到时候可别怪老子没提醒你们。”
骑兵们纷纷应了一声,手里的活计又快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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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邈带着风纪营的几个吏员在营地中巡查。
那张国字脸上此刻满是严肃,目光扫过营地中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卒,偶尔停下脚步,蹲下身检查一下帐篷的扎法,或者拿起一杆长矛看看矛头有没有锈蚀。
他走到一处帐篷前,见帐门口堆着几件脏兮兮的衣裳,便皱起眉头,对身旁的风纪营吏员道:
“记下,丙军丙幢乙队丁什,营地不整,衣物乱堆,违反军法第三十七条。衣主杖五军棍,其直属什长,罚奉半月,立即施行!”
那吏员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,用炭笔在上面记了几笔。
郭邈又往前走,经过一处伙房时,见一个伙夫蹲在地上啃一块炊饼,便停下脚步,道:
“伙房重地,不得随意进食,违者罚粮一升。念你初犯,警告一次,下不为例。”
那伙夫吓得连忙把炊饼藏到身后,连连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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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儁蹲在营地西侧的一顶帐篷前,手里拿着一块布,正擦拭自己的环首刀。
他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不自在,不时伸手摸一下屁股,又赶紧缩回去。
耿毅从旁边走过来,手里提着一只陶壶,壶中盛着热茶汤。
他见陈儁那副窘样,嘴角一咧,嘻嘻笑道:
“怎么,屁股还疼?那日挨了二十军棍,也该好得差不多了罢?”
陈儁瞪了他一眼,把手里的布往地上一摔,没好气道:
“你来挨二十棍试试?看你好不好得了?那日府君下令,我认罚。可那厮下手也太狠了,几棍下去,立马皮开肉绽,我趴了好几天才敢沾凳子。这几日好些了,可骑马还是硌得慌。”
他说着,又伸手摸了摸屁股,这回没缩回去,只皱着眉,龇了龇牙。
耿毅在他身旁蹲下,把陶壶递给他,道:
“行了行了,别抱怨了。谁让你管不好手下的人?那幢主擅自更改安营规度,府君没把他砍了已是宽宏大量。你挨二十棍,算是轻的了。来,喝口茶汤,暖暖身子。”
陈儁接过陶壶,拔开塞子,灌了一大口。
茶汤还是热的,带着姜的辛辣和桂皮的芳香,入腹暖暖的,很是舒服。
他擦了擦嘴,把陶壶递回去,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