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开春“哦”了一声,把老花镜放在文件上,这件事他自然是知道的,魏剑现在正在带着刑警队的人,满世界的找王秀兰,把家里的工作都委托给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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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纪委搞行动,是给局里面的人通了气的,袁开春拿着文件身体往后靠了靠,语气很淡:“怎么说?”
“是关于……郝建国给许红梅行贿的事。”邓立耀很是好奇,当初在温泉酒店,原政委也在,只是这郝建国是被纪委控制在了县武警中队,根本通不了气,现在反倒是邓立耀有些拿不准了,给钱的时候,袁开春也在,怎么就没有举报袁开春也在场那?
邓立耀就很纳闷的继续问道:“政委,郝建国想当城关派出所所长,就给了许红梅两万。这事……政委啊,当初给钱的时候,我找理由躲出去了,是你和郝建国一起给的钱吧?这钱到底给了没有?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窗外的风刮过,老槐树枝条抽打着玻璃,啪啪作响。
袁开春没马上回答,只是看着邓立耀,目光平静,甚至有些漠然。但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,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开口:“你怎么说的啊?”
“我说我不知道。”邓立耀语速加快,带着几分焦灼,“政委,给钱的时候我确实是没看到啊。到底给没给……您得给我个准话。”
“你不是去找许红梅退钱了?这个事她退没有?”
邓立耀现在想起来都佩服许红梅,就那般如此那般的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,脱掉了自己的裤……
“没有,没有给!您知道的,许红梅那边……她又成了市长家的人,我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停住了,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。温泉酒店那晚……许红梅趴在他身上的画面突然冒出来,温热柔软的触感,还有她贴在耳边说的那些话……邓立耀觉得脸上有些发烫,赶紧甩了甩头,想把那画面甩出去。
袁开春看着邓立耀,忽然笑了。不是那种开怀的笑,而是嘴角微微上扬,眼里却没什么笑意,甚至有些冷。
“我说我不知道。”袁开春重复了一遍邓立耀的话,语气平淡,“这个事,我不清楚。”
邓立耀愣住了。他没想到袁开春会这么干脆地撇清。当初明明是袁开春站的台,饭桌上也是他暗示郝建国“表示表示”,现在倒好,一句“不清楚”就推得干干净净?
“政委,您……”邓立耀还想说什么。
袁开春摆摆手,打断他:“立耀啊,有些事,看见了就是看见了,没看见就是没看见。郝建国这个人……你也不是不知道,他之前就到市纪委告过我一回,说我收了他的钱。结果呢?查来查去,啥事没有。这种人说的话,能信几分?”
郝建国举报袁开春给吕连群送钱的事,虽然不少人问过郝建国是不是他干的,但是郝建国都是矢口否认了。而邓立耀确实是知道内情的,这个事情就是郝建国亲手举报的。
邓立耀心道,看来做了什么事,根本瞒不住啊。
袁开春把文件放在桌上,动作慢悠悠的,铺平了文件,这才接着说:“再说了,许红梅现在是什么身份?市长的侄媳妇。咱们县公安局,说到底也就是个正科级单位,犯得着去招惹那种人物吗?现在惹得起吗?”
邓立耀尴尬的笑了笑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袁开春是打定主意不掺和了。也对,郝建国的摩托车的事情,被翻出来,邓立耀就已经听内部的人讲了,是政委袁开春推动的。
邓立耀心里搞不懂郝建国怎么不说袁开春在场,再问下去也是自讨没趣了。
“那……政委,我先回去了。”邓立耀勉强挤出一丝笑,转身往外走。
“嗯。”袁开春应了一声,重新戴上老花镜,低头看起来了文件。
邓立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,内心里惶恐不安,自己这些年倒是没参与过放贷的事情,但是也有一个很扎心的问题。那就是自己也是通过许红梅牵线搭桥才调入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。
邓立耀握指成拳,一下两下砸在桌面上,木纹桌面震出沉闷回响。
快过年了,公安局机关大院里也是人来人往,公安局是实权单位,按照东原的地区的风俗,各单位之间互相拜年送礼的规矩比往年更讲究了,只是往年大家还要下馆子吃喝一顿,今年搞得清风行动,连酒都不让碰了。
这邓立耀拿起座机,给自己媳妇打了电话,问了自家酒店的生意情况,惨不忍睹。
挂断电话之后,邓立耀忍不住,想着郝建国在里面总不是办法,思想向后就给孟伟江打了个电话,试探性地问起郝建国的事。
孟伟江倒是语气平静:“老邓,这事情电话里不方便说,这样吧,你下午吧,下午四五点钟,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邓立耀挂了电话,手指在话筒上停顿三秒,才缓缓放下。中午的时间,魏剑抽时间来到了局里面,凑着间隙,组织局班子和二级班子召开“清风行动”专题推进会,强调现在上级正在打造清风行动的示范样板,县纪委仍然和县电视台正在找素材,要求大家不要成为了素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