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劲未散,像是越来越醉,江遇抱着訾落亲吻,喘不过气彼此才离开,他捧着訾落的脸:“落落。”訾落眸子很黑,沉沉地看着他。“让我感受到。”江遇说。……他们很晚才睡。很晚,记忆里没这么晚过,也许再等一等,夏季的天就要亮了。江遇还是没熬住,牵着訾落的手渐渐入睡。訾落帮他揉了揉腰,睡着的他依旧护痒,扭了扭身子往床边躲。訾落无奈地叹了一声,把他捞回来抱在怀里,亲了一下他的耳畔,十指相扣,情意缠绵。“晚安。”天气太热,这阵子的俩人没怎么出门,訾落的代课还没结束,江遇窝在家里无聊的打游戏,困了手机一扔睡了两个小时,醒来看见天边落下的夕阳。他看了眼时间,牵着三百出去遛弯。三百这段时间活泼了不少,出门遇见小白总会摇摇尾巴凑过去,江遇松开了它,看着它和小白跑远。他看了眼时间,已经快到訾落回来的点,他牵着三百在附近转悠,又去了一趟古桥公园,傍晚时分,人比下午要多了许多。他坐在长椅上看不远处的大妈跳舞,三百在一旁吐舌头陪着他。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,江遇以为是訾落,没想到是徐美音。“江遇!”刚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,徐美音慌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,江遇望着远方的天空,久久回不过神。“快来市医院,你爸不行了!”江遇赶到医院时看见徐美音疯了似的抓着自己的头发,凌乱不堪,她跪坐在手术室走廊处,嗓子里不断发出阵阵沙哑的叫声。一步步走近,江遇看着亮着的“手术中”三个大字,仿佛连呼吸都不会了。他走上前抱住徐美音,一声又一声喊着她。徐美音像是找不回神志,惶恐地看着周围,短短几个月好像瞬间老了十岁。手术并没有进行太久,医生打开门走了出来,江遇看着他,连开口询问的勇气都没有。医生见惯了生死,声音像下达指令一样冰冷:“脑癌晚期,能支撑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,没有再抢救的必要。”江遇屏住呼吸,呆呆地,一言不发地看着他。“你叫江遇?”医生看了他一眼,“病人在进手术室之前要求见你,还有时间,去看看他吧。”徐美音把脸埋进双掌之中,江遇进去后看见病床上的人,削瘦,脸色苍白,头发被剃光了,眼睛半睁着微弱的在喘息。“……爸。”他的声音颤抖着,怕江德志听不见,又喊了声:“爸。”江德志睁开了眼睛,看见他后红了眼眶,抬手想要去触碰他:“小遇,小遇来了……”江遇握住他的手,发现他的手背满是针孔的痕迹。这几个月里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,江德志从过年时就没再出现过,他并不是因为工作去了外地,而是一直都在医院里度过。徐美音也并不是因为店里忙,而是在这里陪着他。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“为什么不告诉我……”江遇跪在地上看着他,“爸,您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江德志喘了好几下才能开口:“不能耽误,你高考。”江遇摇头,一直在摇头,把脸抵在他的手背上。江德志叹了声,又喊:“小遇。”“……在。”“爸有些话,想对你说。”江德志眼神没有聚焦,“你之前问过你妈,说……你是不是我们亲生的。”江遇已经预料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,眼角发红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“你确实不是我们亲生的,在你两个多月的时候,你被你大姨送了过来……本来只是暂时养你几天,找到了合适的再送走。”江德志说完一句总要停好一会儿才能继续说下去,他眼神浑浊,侧过脸去看他,“但是你哥,江莱,他舍不得。”“说要送走的时候,他怎么都不愿意,他啊……他特别疼你。”提到江莱江德志声音都在发颤,眼眶湿了一圈,“你的名字就是他起的,他说,很开心能够遇见你,让他多了一个弟弟。”“你妈也舍不得,她心软呐。”江德志闭了闭眼睛,“我知道,这么多年来,你没少怪我,怪你妈。我也承认,我对你并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。”“但是,”江德志停顿了一下,“你可以怪我,不能去怪你妈。”“你妈妈她,这辈子太不容易了,太辛苦了……江遇,你要好好陪着她。”江德志的手很用力很用力地抓住了他,“你一定要记得,是你哥哥给了你这条命,是你妈把你养了这么大!”江遇听出他说话困难,两只手抓紧了他:“爸,我知道,您别说了好不好,休息一会儿再说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