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医生推门出来,三人急切地望着她,医生松一口气,告知她们:“脱离危险了。”
许竖离被送进单人病房,许清寒补缴费用回来:“树理脸都白了,在这养两天吧。”
自作主张给戚树理加张床位,戚云丽没说什么。
戚树理转头就能看见许竖离,昏迷的、脆弱的、躺在病床上,挂着呼吸机。
一个人怎么能这么脆弱,许竖离怎么能这么脆弱?
空荡的病房里,十分寂静,戚树理望着她沉睡的侧脸,收回视线进入梦乡。
夜深人静,冰凉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投射到地板,划出一道分割线。病床上,戚树理平坦的眉心皱起,眼珠在眼皮下不安转动,睫毛颤抖,眉心蹙得越来越紧。
戚树理眼睛睁开,意识还没清醒,她坐起来,汗湿的发丝粘在额头和脖子,薄薄的衣衫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,戚树理目光落在许竖离身上。
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,戚树理看眼手机,凌晨一点,她记起来许竖离把她带走的那段时间了。
她之前就想起高考那天的事,没道理会记不得后面的事,眼下全部想起来。
戚树理被魇住后,经常做噩梦,每次许竖离都会抱住她安慰,轻拍她的背,说那些都是假的,自己在。
许竖离的确没有受伤,看起来一切正常,戚树理要回家,许竖离推辞等她好了。
一天天过去,戚树理明白许竖离变相地限制她的自由。
她们之间僵持住,沈亿常来和她聊天,戚树理刚开始不知道她的职业,沈亿第一次催眠她,说她是许竖离的女朋友。
戚树理相信了,许竖离进来后,戚树理对她很亲近,许竖离亲她时,戚树理突然想起来沈亿催眠时的声音,给了许竖离一巴掌。
她和许竖离的关系降到冰点,只有在夜晚,戚树理意识不清做噩梦的时候,许竖离会抱紧她,戚树理不会排斥。
第二次催眠沈亿准备了很久,嘱咐许竖离趁她脆弱时下心理暗示,许竖离不分时间,念叨:我是你姐姐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我们是最亲密的人,你要听我的话,我们永远在一起。
戚树理看她像傻子,在心里反驳:没有一起长大,高中才认识,谁要听她的话。
戚树理对沈亿心有防备,同时筹划着逃跑。
戚树理不清楚许竖离的实力,逃跑成功了,她穿着拖鞋跑到楼下马路,就被许竖离发现,一辆车飞驰而过。
许竖离迅速跑过去,戚树理在地上滚了两圈,磕到了头,司机忙下来说不关自己的事,是她冲出来的。
检查完只有一些擦伤,许竖离把她抱回去。司机看她没说什么,开车跑了。
许竖离带她回去用专业仪器检查,扫描到她的后脑勺收到撞击,可能会引起失忆,但不能确定,毕竟人的大脑非常玄妙。
戚树理一天没醒,许竖离逐渐暴躁,坐在床边守着她,阴郁地想,外面太危险了,许竖离要给她打造一个安全的世界。
许竖离改变主意,跟沈亿提要求让戚树理忘记过去,沈亿能做的只是催眠戚树理忘记痛苦的记忆,这种情况下很大可能把过去的记忆一起遗忘。
许竖离在戚树理的手机留下蛛丝马迹,编造一份过去的记忆,并向沈亿炫耀,她很聪明。
于是,许竖离抱着她,戚树理习惯这个怀抱,没有抗拒,意识昏沉间,戚树理再次醒来,就在洁白的病房。
第一次见到许竖离,许竖离把自己的名字给她,骗戚树理叫姐。许竖离构建了一个剧本,所有人都在演戏。
回想起来,戚树理其实不确定自己到底是被催眠还是磕到头失去记忆,在许竖离的车祸中自己想起来,是不是天意?
许竖离是她遇见的最奇怪的人,戚树理习惯看见她各种样子,偏执的、阴郁的、黏人的、强硬的……唯独不习惯她躺在那里,毫无生气。
戚树理盖上被子睡觉,放空大脑休息。
白天护士查房,说许竖离正在恢复中,没有出现其他感染症状,需要继续观察,有事按铃叫她。
晚上,许竖离睁开眼,戚树理第一时间察觉按铃,护士走进来,检查一番,说没有事,让她安心。
戚树理握着许竖离的手,“你出车祸了,记得吗,明天许阿姨会来看你。”
戚树理静静陪着她,许竖离望着她眨眼睛。
半夜,戚树理睡熟了,许竖离清醒地睁开眼睛,嘴角勾起,大脑安静下来,黑色的雾被她嚼碎,只剩一丢丢尾巴,嘤嘤地发抖哭泣。
翌日,许清寒和戚云丽站在病房外,透过小窗看见许竖离握着戚树理的手,许清寒靠在墙上:“我以后不管许竖离了。”
她说的是不管许竖离纠缠戚树理,许清寒甚至想把戚树理绑了给许竖离送过去,天天折腾,瞎折腾。
把命折腾完了,许竖离怎么不能和戚树理在一起了?有明文规定吗?许清寒那股匪气冒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