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婉宁攥着三连发旋转箭盘图纸闯进密室,指尖沾着马厩铁锈味,袖口蹭了层灰——刚从后院过来,萧明薇那声“三姐你看!三连发成功了!”还在耳边炸着,可萧婉宁半点没笑,她门儿清,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打。
密室门“咔哒”落锁,烛火跳了下,照亮石桌前五张脸。萧震霆坐主位,虎皮大氅搭肩,酒碗纹丝没动;谢兰君攥着张皱巴巴的地契,指节发白;萧承轩靠在角落,玄色劲装没换,左手按剑,袖口血迹还没洗干净;萧明薇抱着连弩缩在最边,眼睛亮得像通电的灯泡。
空气绷得能弹死人,没人说话。
萧婉宁走到主位对面坐下——这是她头回坐这儿,以前都在偏座听他们聊粮草、谈巡防、躲王崇的眼线,现在不一样了,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撞胸腔。
“婉宁。”萧震霆开口,声音不高却像劈柴刀,“你心里说‘皇帝该换’?”
屋里瞬间静得掉针。谢兰君手一紧,地契被捏出道深印;萧承轩指节一动,剑柄松了寸;萧明薇抬着头看姐姐,大气都不敢喘。
萧婉宁没抬头,盯着桌面烛影,脑子里闪着昨夜给萧承轩换药时的话:“边关将士饿着肚子守城,朝廷一粒米都不给”,想起萧明薇撞树也要改弩的傻样,想起谢兰君拍地契时眼里的光——他们早不是躺平等死的软柿子了!
萧婉宁闭眼,心声炸得耳膜疼:“换!这江山早该易主了!天下百姓流离失所,边关将士饿得啃树皮,皇帝倒好,在宫里夜夜笙歌,他配坐那个龙椅?”
话落,密室像被掐住了喉咙。谢兰君“刺啦”一声捏裂地契,干脆把桌上田契、铺契、船契全推到中央,明摆着表态:家底全押了!萧承轩松开剑柄,攥拳砸在桌上,关节发白——弑君谋逆是诛九族的罪,可再等下去,萧家和边关三万将士都得成皇帝的祭品!他抬眼看向萧婉宁,目光沉得像铁,半点儿不躲。
萧明薇“咔”地拉开连弩上膛,把弩拍在桌上,脆生生喊:“三姐,你说打哪,我就射哪,管他是谁!”
萧婉宁睁眼,愣了——她以为会有人反对、犹豫,结果一个都没有!谢兰君卖家产运火油,萧承轩带伤守命脉,萧明薇十西岁就能改出战场杀器,他们早冲在前面了,只是没人敢说那句“反了”。
“好!”萧震霆突然大笑,一掌拍得酒碗跳起来,“好!祖父老了但骨头没软!从今往后,萧家听你的!”他拄着拐杖站起身,腰杆挺得笔首,浑浊二十年的眼睛亮得吓人——这哪是天天喝烂酒的老废物,分明是当年镇守北疆、千军响应的萧震霆!“你有脑子,我有兵,你说往哪杀,我就带人造反!”
萧婉宁喉咙发紧,低头看了眼按在银护腕上的手,机关扣紧,暗器归位——这不是装饰,是要命的家伙;她的话,也不是抱怨,是号令!
萧婉宁抬头,声音稳得像山:“那就反!”
两个字砸在地上,谢兰君又掏出份地契推过来,是城南最后两间铺子,连退路都不留了;萧承轩开口:“兵符在我手里,边关还有八千可战之兵,粮草跟上就能拖朝廷三个月”;萧震霆接话:“死士三千己集结,就等你一句话”。
“我们不要名分,要的是命!”萧婉宁冷笑,“要活命、要翻身,把那些骑在我们头上的杂碎全拉下来!”
烛火噼啪响,萧明薇举手喊:“三姐,我要当先锋!我不怕死!”
“你不怕死我怕!”萧婉宁瞪她,“你得活着,把连弩用到战场上!不是为了杀人,是让所有人知道,萧家女儿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!”
萧明薇重重点头,萧承轩追问:“下一步怎么调兵?”
“先装孙子!”萧婉宁指尖敲桌面,“王崇盯得紧,现在动兵就是找死!兵符吐一块出去,让他觉得我们慌了;粮仓烧一座,就说闹鼠患,越乱越好!”
“火油呢?”谢兰君问。
“藏好!”萧婉宁斩钉截铁,“三艘船别动,火油留着,等时机到了,一把火烧光他们的补给线,断他后路!”
“我可以佯攻北戎,引朝廷注意力。”萧承轩说。
“要打得狠但别真败!”萧婉宁看他,“让他们觉得你在拼命,其实你在偷偷养兵,搞事情要的就是出其不意!”
“那我呢?我也要任务!”萧明薇急得拍桌。
“你负责练人!”萧婉宁盯着她,“从死士里挑一百个,专教他们用连弩!三连发你己经吃透了,接下来给我搞十连发自动上膛,能做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