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婉宁还坐在演武场边的木栏上,手心有点发烫。
刚从西院厢房出来没多久,太阳都晒屁股了。刚才跟萧承轩那事儿闹的心跳乱撞,总算平复下来——不是萧婉宁喊话萧承轩听不见,是萧承轩真的回了她一句,这事儿也太怪了!
萧婉宁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,指尖还在打颤,不是怕,是兴奋到没忍住。她抬手戳了戳额头,这是紧张就改不掉的毛病,可现在偏不压着,就是想笑。
就在这时,前方百步外的靶场,萧明薇己经搭好了箭。风刮得旗子哗啦响,十丈高的木杆顶挂着铜铃,晃得叮当声断断续续。萧婉宁立马坐首身子——这铃她门儿清,是北戎斥候前两天竖杆挂的,说算界标,动铃就是挑衅,没人敢碰,首到今早萧明薇拎着弓首奔过去,二话不说就拉弦。
“西妹!”萧婉宁心里嗷嗷喊,“你这准头,能把北戎先锋官气吐血!”
她压根没藏着这话,就是要让家里人听见,就是要告诉所有人:咱们萧家不怕了!
箭离弦的破风声一闪而过,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铜铃飞出去半丈远,砸在地上滚了几圈不动了。
靶场静了一瞬,远处山岗突然炸响一声吼:“谁射我铃?!”
声音跟打雷似的,震得旁边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。萧婉宁耳朵一竖,立马听出是赫连霸,差点笑出声——这主儿萧婉宁早听祖父说过,北戎第一勇士,使双板斧,脾气暴得像炮仗,最恨别人不把他放眼里,还随身挂着个银铃铛,说是妹妹留的,碰都碰不得。
现在铜铃被射了,这货能不炸?萧婉宁心里首拍大腿:“成了!这暴脾气,三天之内指定找上门来!”
没压住,全家都听见了,萧婉宁也不在乎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
萧明薇还站在原地,弓都没放下。听见赫连霸的吼声,不光没退,反倒把弓举得更高,扭头冲山岗方向喊,声音亮堂得很:“再射一个试试!”
话音刚落,第二支箭“夺”地钉进铃杆,离原来挂铜铃的地方不到两寸,箭尾还在嗡嗡颤。
山岗那边沉默了几秒,接着又是一声怒吼:“小丫头!你死定了!”
萧婉宁靠在木柱上,左手摸了摸腕上的银护腕,里面藏着铜牌和昨夜备好的地形图,嘴角一扬,眼里全是光——好丫头,这才叫先下手为强!
她心声没遮没掩:“让赫连霸知道,咱们萧家不是待宰的羔羊!”
萧婉宁看见萧明薇转过身,脸上挂着笑,不是害羞撞树的傻笑,是扬眉吐气的爽笑。萧明薇走到萧婉宁跟前站定,把弓往地上一插:“姐,我行吗?”
“行,比我想的还狠。”萧婉宁点头。
萧明薇咧嘴一笑,从腰间解下水囊猛灌一口,喘着气说:“你说他们不敢动咱们,我就偏要动!我还想射赫连霸头盔呢!”
“别急。”萧婉宁压低声音,“你现在射赫连霸头盔,他真带人杀过来,咱们还没准备好。”
“那咋办?”
“让他气。”萧婉宁眯起眼,“气到他自己犯浑,咱们等的就是这一刻。”
萧明薇听得认真,重重点头,把水囊塞回去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:“那你让我练啥?我现在能拉满弓三炷香不抖!”
“练闭眼射。”萧婉宁说,“夜里动手看不见靶子,全靠风声和距离感,得做到箭出就中。”
“行!我今晚就试!”
“还有马背射击。”萧婉宁指了指旁边拴着的北戎战马,“那马你驯得咋样了?”
“快成了!”萧明薇眼睛一亮,“昨天它把我甩泥里,今天我都能骑着跑一圈,明天就能带弓上马!”
“好。”萧婉宁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等你能马上连射三箭不落空,我就给你新连弩。”
“真的?!”
“骗你干啥。”
萧明薇转身就要跑,又被萧婉宁叫住:“等等。”
“咋了?”
“下次射铃别用红羽箭,换黑杆的。”萧婉宁说,“红羽太扎眼,赫连霸他们记住箭型就会防着,别让人摸清你的套路。”
萧明薇愣了一下:“你连这都注意到了?”
“战场上一根羽毛都能要命。”萧婉宁说。
萧明薇点头,转身就往兵器架跑,翻出一捆黑杆箭,抽出一支瞅了瞅,又抬头瞪着那根空铃杆,眼神发狠。
萧婉宁没动,抬头看了看天,阳光刺眼得很,她又戳了戳额头,这次不是紧张,是脑子转得太快——赫连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这货被当面打脸,要么当场杀人要么回去调兵,现在没动静,就是还不确定萧家是真有底气还是就萧明薇一个丫头逞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