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婉宁把嘴里的纸条吐出来,手指还在抖。小桃刚从酒楼后窗把她背下来时,她死死咬着这张指令纸,一路没敢松口——现在纸团湿漉漉的,字迹糊成一团,但内容没泄露,这就够了。
萧婉宁靠在西院厢房墙上喘气,天刚亮,护腕里的铜牌冰得她手腕一缩。
不能停!她闭眼,满脑子都是萧承轩——他出发了没?必须确认!
指甲掐进掌心,疼得她瞬间清醒,盯着房梁等消息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轻且稳,是小桃。“少将军出南门了,”小桃压着嗓子,“带二十人、六辆粮车,走的官道。”
萧婉宁猛地睁眼——官道?心里首接炸了!王崇的人昨夜还查夜禁,今天就放萧承轩出城?顺得离谱,绝对有坑!
上次查粮,他们在左路三百步设伏;这次官道上指定藏着重兵,王崇绝不可能放过这机会。可萧承轩是副将,军令要求走官道,他没法擅自改道——谁会信一个庶女的心声能当军令?但萧婉宁必须让他信!
她闭眼,铆足了劲儿在心里喊:哥!走官道必被截!赶紧拐鹰嘴崖密道!喊完额头首冒汗,下意识戳了戳额头——这是她紧张时的老毛病。
萧承轩骑在马上握缰绳,晨雾没散,官道两旁树影糊糊的,粮车轮子碾着土路闷响,副将回头瞅了他一眼:“少将军,前面就是岔口,左是鹰嘴崖旧道,右是主路。”
萧承轩没吭声——他听见了,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!
就在刚才,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句话,清清楚楚跟贴耳喊似的:哥!走官道必被截!赶紧拐鹰嘴崖密道!
是萧婉宁的声音。
他手指动了动——这不是第一次了!上次在粮仓,心声说“粮里有沙子”,他不信,结果米袋里全是黄沙;再早一次,她喊他右拐进山坳,首接躲过三支毒箭,萧婉宁从来没错过!
“那边路窄,塌过方,粮车过不去。”副将补了句。
“拆车板,人扛。”萧承轩终于开口。
副将愣住:“可军令……”
“我担责。”他抬手打断,剑尖往左一戳,“传令,转向左侧!”
队伍停下,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,有人小声嘀咕:“那地方邪乎,死过人的……”
“走!”萧承轩声音没起伏,玄铁剑反光晃得人不敢多言。
前锋先探路,马蹄踩进崖道,碎石哗哗往下掉,回声嗡嗡的。后面的人牵马跟上,粮车卸了一边轮子,两人抬着走,萧承轩最后一个进密道。
回头瞅了眼官道,阳光戳破雾气,路上空荡荡的——没人追,但他清楚,刚才没拐的话,现在早进埋伏圈了。收剑入鞘,低声嘟囔:“她又对了。”
密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头顶岩缝漏了几缕光,照在湿滑的石壁上,角落苔藓踩上去哧溜滑。士兵走得慢,呼吸声在洞里来回撞,有人开始慌了:“少将军,这路是不是走错了?地图上没有啊!”“听说二十年前塌过,三十个兄弟全埋里头了……”
萧承轩走在最前头没回头,伸手摸石壁——凉飕飕的但挺结实,用剑尖轻敲,声音闷闷的没空响,结构没问题。“接着走。”
队伍又动起来,半炷香后,前面突然冒火光,一点、两点,接着五六个火把亮起来,人影露出来了。
五个黑衣老卒站在前面,领头的跪下:“属下奉命接应少主,己等两个时辰。”
萧承轩停下——他认得这些人,都是当年父亲的老部下,后来调去边关暗线,名单早烧了。
他们怎么会在这儿?
没问,心里门儿清——是萧婉宁安排的,或者说,是她“想”出来的。
靠着石壁,手摸着粗糙的岩面,心里冒出来一句:婉宁这心声,比地图还准!没说出口,但嘴角偷偷动了下。
后面的士兵松了口气,开始小声唠:“真有人接应啊!”“不是鬼地方就好。”“少将军也太神了!”
萧承轩转身下令:“原地休整一刻钟,换人抬粮,保持队形!”
走到角落坐下,手伸进怀里掏出个布包,打开是颗蜂蜜糖——萧承轩记得,萧婉宁最爱吃这个。上次塞她枕头底下,她第二天骂他“神经病,糖纸都不扔”,但那颗糖还是没了。低头瞅着糖没拆,心里盘算:等回去,给她带颗新的。
萧婉宁坐在窗边,手指还在抖——不知道萧承轩收到没,但她不能等了!
睁眼拿起笔,在纸上写:“密道可用,旧部尚存。”折好塞进护腕夹层,这情报以后准能用。
抬头看天,太阳己经爬起来了。不知道萧承轩现在到哪了,但她信他己经在正道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