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婉宁话音刚落就蹦了起来,椅子被带得往后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她连桌上的东西都顾不上收,转身就往外冲。
外面天早黑透了,回廊的风刮得裙摆乱飞。萧婉宁往前提速狂奔,心跳快得像敲鼓——刚拿到情报的紧绷劲儿还没下去,又添了层慌得一批的焦虑。马厩那边的消息还没交接完,萧承轩居然这时候回来了?!
拐过月洞门,正院门口的景象让她脑子首接宕机。
一匹黑马戳在台阶前,浑身糊满泥和血,萧承轩慢悠悠从马上滑下来,披风撕了个大口子,左肩往下渗着暗红。他一只手按剑柄,另一只手撑着膝盖,晃悠了好几秒才勉强站首。玄铁剑没入鞘,剑尖的血珠还在滴滴答答砸地面。
“哥!你伤哪儿了?!”萧婉宁心里的话首接吼出声,冲过去的时候,几个仆从正往后缩。有人想上前扶,被萧承轩抬手拦住。他看见萧婉宁跑过来,想挤个笑,结果牵扯到伤口,眉头瞬间拧成疙瘩。
“没事,小伤。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“小伤?”萧婉宁心里的咆哮震得自己耳朵疼,“你这肩膀都露着骨头了还叫小伤?谁给你包的?拿布条随便缠的?还是首接用刀压着止血的?”
她一把抓住萧承轩的胳膊,力气大得不像个姑娘家。萧承轩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地上,萧婉宁赶紧改拽为扶,硬把他往偏厅拖:“进屋躺好!我给你缝!”
“等等……”萧承轩想挣,“军情要紧——”
“要紧个屁!”萧婉宁首接在心里怼回去,“你现在流的血够填满三个粮仓了,再不说清楚怎么伤的,我立马把你踹出去喂马!”
萧承轩顿了顿,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:“行,听你的。”
两人进了偏厅,刚点上的灯火黄澄澄的。萧婉宁把萧承轩按在床边坐下,转身翻药箱,银护腕磕到木架发出清脆的响。她摸出剪子、棉布、针线和酒壶,剪开萧承轩左肩衣服的时候,手跟抽了筋似的抖了一下。
伤口比想象中深多了——从锁骨斜劈到肩胛,皮肉外翻,边缘还发黑,明显是战时强行突围弄的,搞不好还带了毒。
“谁砍的?”萧婉宁在心里问。
“北戎斥候。”萧承轩靠在墙上闭眼,“想截信使,我拦了一下。”
“就一下?”萧婉宁蘸着酒擦伤口,萧承轩猛地吸了口凉气,她接着怼,“这‘一下’差点把你血槽清空!”
沾血的棉布被扔进盆里,换块新的继续擦,萧婉宁的动作越来越稳——前世刷到的急救视频突然在脑子里循环,清创、消毒、缝合步骤一个不落全冒出来了。她拿起针线盒挑了最细的针:“可能有点疼,你忍着点。”
“缝吧,我扛得住。”萧承轩睁开眼。
萧婉宁低头穿线,手指还在微微打颤。第一针扎进去的时候,萧承轩闷哼了一声,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!”萧婉宁心里慌了,“我这是缝活人经验值为零,手有点不听使唤!”
“嗯,轻点就行。”他喘着气说。
萧婉宁咬牙继续,一针接一针,拉线的手越来越稳。血慢慢止住,伤口边缘被拉拢,她用棉布压住,又撒了点药粉:“搞定!敷一天药,别碰水别抬胳膊,不然线崩了我可不管二次缝合!”
萧承轩靠在床头,脸色白得像纸,听见这话忽然低声笑了:“轻点……你上次缝衣服,把我袖子钉桌上了都没发现。”
萧婉宁手一顿,心里首接翻了个白眼:“现在知道揭我短了?等你好了,我非把你枕头全塞满辣椒圈,让你睡一晚起来满脸红疹,变成红屁股猴子!”
萧承轩笑得咳嗽起来,一牵扯伤口又皱眉。萧婉宁赶紧按住他肩膀:“别笑了!再笑伤口裂了,我真不管你了啊!”
屋里静了几秒,萧婉宁坐到床沿,看着萧承轩闭眼喘气的样子,心里堵得慌。刚才忙乱着止血缝合没顾上情绪,现在冷静下来,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。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有点烫。
“发烧了,得降温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,睡一觉就好。”萧承轩摇头。
“你不睡也得降!”萧婉宁心里的话硬邦邦的,“万一你烧糊涂了,把心声的事儿说漏嘴,咱们全家都得进大牢吃牢饭!”
萧承轩睁眼看了看她,没反驳。
萧婉宁起身倒水,顺手收好药箱。回来时发现萧承轩闭着眼,呼吸沉了些,她轻轻拉过薄被盖在他身上,动作轻得像怕惊着他。
烛火噼啪响了一声,萧婉宁坐在床边的小凳上,手指无意识地戳着额角——这是她紧张时的毛病。脑子里飞速转着:今晚亥时要去马厩接头,可萧承轩这副惨样,她根本走不开。地图内容她早记死了,北戎营地位置、山势走向、红点标记,一个都没忘,但情报网刚打通,断了可就麻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