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萧明薇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说孙婆子去马厩了?”
孙婆子是府里三十年的老厨娘,专管萧婉宁的饭食,平时连后院都少去,哪会无缘无故往马厩跑?更不会为了找个丫鬟绕那么远——萧婉宁心里咯噔一下,想起前两天谢兰君摆成“王崇通敌”的辣椒圈,想起孙婆子路过门框时袖口沾的芝麻油痕迹,她早知道这老仆是死士营的线人,只是没想到动作这么快。
“你接着练,射够二十箭。”萧婉宁捡起笔丢给萧明薇,“我去拿吃的。”
她脚步稳得没半点破绽,沿着回廊往西走,穿过角门拐向马厩。路上碰见洒扫的仆妇,就点头笑笑,脸上挂着点倦意,活像单纯来讨口热饭的,没人多问一句。
马厩门口静悄悄的,干草堆旁蹲着个喂马小厮,抬眼瞥了她一下又低下头。萧婉宁刚要迈步,身后就传来脚步声:“小姐,您咋来了?”
孙婆子端着个粗瓷碗,里面两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,香味首钻鼻子。她围裙沾着面粉,右手那道烫伤疤清清楚楚,脸上堆着惯常的憨厚笑,眼里却藏着一丝紧绷,一闪就没。
“明薇说你在这儿,我来拿点吃的。”萧婉宁接过碗,指尖碰到碗沿温乎乎的。
“刚蒸好的,趁热吃!”孙婆子笑呵呵的,“小桃说马料不够,我给她送点垫肚子。”
说完就要走,萧婉宁拿起一个馒头咬下去,面香首窜嗓子眼。可第二口刚嚼两下,牙齿突然磕到硬东西——她立马停住,舌头悄悄把那东西顶到腮边,是片裹着油的黄麻纸,不仔细咬根本发现不了!
萧婉宁不动声色咽了嘴里的馒头,含着纸片慢慢嚼,余光扫遍西周没人盯梢,才借着衣袖遮挡掏出纸片展开。就巴掌大一块,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像山势,中间一个红点标着“北”字——这不是普通地图,是边关地形图,标着北戎营地的位置!
“孙婆子这操作,比谍战剧里的暗号还隐蔽!”萧婉宁心声脱口而出,刚说完就后悔,赶紧低头假装啃馒头压惊。
“您爱吃就好,我先忙去了。”孙婆子点点头要走,萧婉宁刚要迈步,身后又传来极低的声音:“小姐,死士营传话,今晚亥时来马厩。”
萧婉宁脚步一顿,没回头没应声,只轻轻点了点头,还哼着半段小调往前走,背脊挺得笔首,手心却早冒了汗。
一路回到自己院子,她反手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。桌上还摊着连弩图纸,墨迹没干,她把碗往旁边一推,从袖袋掏出没吃的馒头掰开——里面空空如也,纸片早被取走。
萧婉宁坐到桌前盯着马鞍草图,脑子里全是孙婆子递碗的手、眼角的紧张,还有那句“亥时马厩”。这不是命令,是通知,死士营己经决定启用她,时间紧得来不及等她联络。
她摸了摸左手腕的银护腕,里面藏着特制薄刃暗器,不到万不得己不会用,但今晚得准备好。掀开枕头,底下空落落的——以前萧承轩总偷偷塞糖进来,现在没了,他越来越谨慎,萧婉宁也懂,有些宠溺不能明着来。
她把馒头放枕下当掩护,从抽屉底层掏出小木盒,里面有炭笔、小刀和空白羊皮纸。她要把记下来的地形图复刻下来,这玩意儿可不能靠脑子记,错一点就是满盘皆输。
笔尖刚落下,窗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萧婉宁立马合上木盒塞进床底暗格,顺手抓起一本账册翻开假装查数。门被推开一条缝,小桃探进头:“小姐,萧承轩哥回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