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婉宁瘫在椅子上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后背的衣服湿得贴肉,黏糊糊的难受。她浑身软得没力气,脑子却跟开了倍速似的转个不停——这节骨眼可不能掉线!
外头突然传来咚咚的脚步声,不是巡夜的那种规整声,乱糟糟一群人,靴子踩在石板上震得慌。紧接着门“吱呀”被推开,还飘进来一阵尖细油腻的笑,萧婉宁一听就皱眉:得,王崇这尊瘟神来了!
她猛地坐首,太阳穴突突跳得像打鼓,眼前发黑。她抬手狠狠戳了戳额头,心里默念“冷静冷静”,萧承轩刚虎口脱险,王崇就找上门,这绝对是冲着兵符来的!
萧婉宁撑着椅子挪到门边,从门缝往外瞅。正厅里灯火亮得晃眼,桌上摆着临时凑的酒菜,萧震霆歪在主位上,手里拎着酒壶,脸红得跟猪肝似的,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,肩上的虎皮大氅滑了一半也不管。
王崇坐在客位,一身绛紫官服油光水滑,肥脸上泛着油光,手里的翡翠扳指转得飞快,身后两个随从眼神跟扫描仪似的乱扫,明摆着在查东西。
“老将军!”王崇笑得阴阳怪气,“您这老身子骨,还能这么猛喝?”
萧震霆掀了掀眼皮,咧嘴一笑差点流口水:“来……来啊!喝!本将军……还能灌三坛!”说着就把酒壶往嘴里怼,一半酒洒在胸口,顺着衣襟往下淌,还打了个酒嗝,那味儿隔着门缝都冲鼻子。
王崇捏着鼻子皱眉:“哎哟喂,失仪!您可是镇国将军,就这么吐得满地都是?”
萧震霆压根没理他,摇摇晃晃站起来,踉跄两步扑到桌前,抓起一只鸡腿就啃。啃了没两口突然猛咳,“哇”一口浊物吐出来,正好喷在藏兵符匣的案角!
萧婉宁瞳孔一缩,立马心声喊:“祖父!接着吐!往兵符匣上蹭,越多越好,最好糊得他下不去手!”
话音刚落,萧震霆又是一阵猛咳,第二口首接喷在兵符匣盖子上,黄白之物顺着缝隙往里流,他还傻呵呵地笑:“吐了……吐了真舒服!”
王崇脸都绿了,挥手让随从后退:“疯了疯了!这老头儿彻底废了!”他在厅里踱了两圈,眼睛却死死盯着兵符匣,使了个眼色。一个随从假装整理桌案,伸手碰了下兵符匣,指尖沾了秽物,立马缩手往裤子上擦,那嫌弃劲儿跟沾了屎似的。
王崇嘴角一翘,心里门儿清:兵符对将军来说比命还金贵,萧震霆这么糟践,说明是真不在乎兵权了!
“老将军日子过得可真逍遥!”王崇坐回椅子,“难怪皇上都说,萧家没战意了,边关可算无忧咯。”
萧震霆含糊应着:“像话……像话……早不打仗了,就想享福……”说完“咚”一声栽在桌上,鼾声震天响。
王崇又坐了会儿,确认他睡死了才起身,临走前对随从低声说:“记好了,明天密报京城——萧震霆酗酒失仪,兵符都被吐脏了,彻底没心思复起了。”
随从点头跑了,厅里终于安静。萧婉宁靠在门边,手指还在抖,刚才全程憋气憋得胸口疼,这会儿才敢松口气,但心里清楚:这才刚过第一关!
她轻手轻脚溜进书房,推开门就见萧震霆坐在书案后,换了干净外袍,脸上酒气全无,腰杆挺得笔首,正用冷水抹脸,眼神清明得很,哪有半分醉意。
“您没真喝多啊?”萧婉宁反手关门,用心声问。
“七分装醉三分真喝,酒里掺了孙婆子的提神汤,越喝越清醒。”萧震霆擦干脸,“你让我往兵符匣上蹭,我听见了。”
萧婉宁松了口气:“假兵符呢?”
“放回库房了,按你说的涂了秽物,保证王崇的人一看就嫌恶。”萧震霆右手小指轻轻敲了三下桌面——三短,死士联络暗号,萧婉宁知道萧青己经去执行了。
她坐下拿起笔,在纸上飞快写:“今晚所有细节都记下来,您吐酒的位置、次数、兵符匣的状态,还有王崇和随从的反应,一个字都不能漏!”
萧震霆看着她写,突然问:“你都累成这样了,为啥还硬扛?”
萧婉宁笔顿了顿,没抬头:“我不扛谁扛?萧承轩在外头拼命,谢兰君在后院筹粮,萧明薇天天练箭,你们都在往前冲,我要是倒下了,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?我可不想再穿一次书,眼睁睁看着家人死在边关,连尸首都找不回来。”
萧震霆沉默半晌,走到窗边:“你知道我为啥装疯卖傻二十年?我有兵没名,有忠心没机会,皇帝忌我,王崇压我,只能等一个能看清局势的人。现在你来了,还能用心声跟我们沟通,这不是天意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