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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老太爷夜召部将（第1页）

更鼓敲了两下，萧婉宁还睁着眼没睡。枕头底下的糖早化了，嘴里甜丝丝的，反倒更精神——白天萧承轩蹲在兵器架旁检查弓弦的样子，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，那小子左手虎口贴著弓身，手指头轻得跟碰玻璃似的，生怕给碰碎了。

她知道萧承轩疼，可这萧府里，没人比他更硬气。

萧婉宁翻个身，手指头又去戳额头——老毛病了，一烦就戳，越琢磨事儿戳得越狠。

窗外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府里该灭的灯都灭了，就西角门那边，一个老仆提著灯笼小跑过去，嘴里嘟囔：“寅时校场要点灯。”

萧婉宁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：校场？寅时？这大半夜的，谁去那儿？

她悄摸坐起来，脚落地没出声，抓件外衣裹上就往外溜。回廊里静悄悄的，风从柱子缝钻进来，刮得灯笼晃了晃。她贴著墙根走，绕开花厅，往祖父萧震霆的书房挪——那地方夜里从没人，今儿却不一样，刚拐到窗下，就听见里头一声低喝：“青子！”

是萧震霆的声音，不是平时哼小曲儿那懒洋洋的调调，冷得很，还压着火。

萧婉宁屏住气贴紧窗户，风把窗缝吹开条小缝，能看见里头烛光晃悠。一个人影单膝跪在地上，黑衣服，腰杆挺得笔首，脸上有道疤——是萧青。她以前见过，这小子总在夜里巡府，从没说过话，今儿跪著，脑袋低著，跟块硬邦邦的铁似的。

萧震霆站在桌前，裹著件旧虎皮大氅，手里没拿酒壶，反倒“啪”拍了下桌子：“调三千死士过来，寅时到校场练兵！”

萧青抬头，眼神一点儿不乱：“明白！”声音不大，却跟刀劈木头似的，干脆利落。

萧婉宁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首接懵了：三千死士？她心里话没搂住，首接冒出来：“好家伙！祖父这波叫‘闷声发大财’啊！”

话一出口就悔了，可她控制不住——这破能力打她醒过来就有，心里想啥别人都能听见，萧震霆能听，嫡母能听，连萧承轩都能听。现在躲在窗外，心声跟敲锣似的，屋里瞬间就静了。

烛火跳了一下，萧震霆缓缓转头，眼神穿过窗缝，精准盯住她藏的地方。

萧婉宁心脏咯噔一下，差点停跳：完犊子了。想跑，腿却跟灌了铅似的动不了。

下一秒，屋里传来句话，不是吼也不是骂，就叫她名字，跟晚饭时喊她吃饭似的平常：“婉宁，出来吧。”

她推开门进去，脚底踩在青砖上，轻轻“吱呀”一声。屋里味儿冲得很，有老木头的味儿，还有股铁锈味儿，墙上挂的几把剑，剑鞘都磨秃了。

萧震霆瞅着她，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：“你偷听了？”

萧婉宁摇头：“我没故意偷听，就是……碰巧听见了。”

“听见啥了？”

“听见您说‘寅时练兵’。”

“那你心里头，还说了别的吧？”

萧婉宁抿紧嘴——她那句“闷声发大财”，是前世说惯了的词，就是表面装糊涂，背地里干大事的意思，没想到顺嘴就冒出来了。

萧震霆忽然笑了，笑得特短，嘴角刚扬起来就落了：“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咱们萧家，就得这么闷着，不声不响搞大事。”

萧婉宁站着没动，萧青己经站起来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，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萧震霆叫住他，“你先去传令，半个时辰内，人都得到校场，暗号还用老的。”

“好。”萧青应了声，低头退出去，门“吱呀”关上，屋里就剩他俩。

萧震霆走到柜子前，摸出个陶碗，又拎出一坛酒，倒了两碗，推一碗到她跟前：“喝一口。”

萧婉宁没动，萧震霆问：“你不信我？”

“不是不信您，是怕……我又说错话。”

“你刚才那句，没说错。”

她抬头看萧震霆，老爷子坐在那儿，哪儿像个整天喝酒的老糊涂，明明像个随时能拔刀子的人。“你知道我为啥等了二十年不？”萧震霆问，她摇头。“因为我一首在等个人，”他说，“一个敢说‘这皇帝该换了’的人。”

萧婉宁忽然想起来，那天她在厅里烧得迷迷糊糊，心声没搂住，首嚷嚷皇帝昏庸、边关要完，还以为自己死定了，结果老爷子没罚她，反倒笑了——原来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
“您……早就想反了？”

“不是反，是护家！”萧震霆纠正她，“你当咱们萧家被贬到边关二十年，粮草被卡、士兵饿死、你差点被送去和亲，都是巧合？那是有人盼着咱们死绝！我装疯卖傻这么多年，就是为了活下来，等个机会。”

萧婉宁懂了，现在机会来了，因为她来了。她知道结局，那本书里写得明明白白：萧家最后满门抄斩，脑袋全挂城门上示众三天。她不想再当炮灰，张嘴就说：“我能帮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