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里的空气很闷,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某种更刺鼻的气味——像是铁锈、像是灰尘、像是时间腐烂的味道。
沈渡走在前面,手里拿着一支手电筒。光束在黑暗中晃动,照亮了墙壁上的斑驳痕迹——水渍、霉斑、还有一些看不清的涂鸦。
江予舟跟在后面,右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。他的步伐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"这里和七年前一样。"沈渡说,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响。
"你来过?"江予舟问。
"来过。"沈渡说,"很多次。"
"什么时候?"
"每年。"沈渡说,"你哥的忌日。"
江予舟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"你来这里——"他说,"祭拜我哥?"
"不是祭拜。"沈渡说,"是回忆。"
他用手电筒照向地下室的角落——那里有一堆废弃的木板,木板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,像是一座被遗忘的坟墓。
"你哥当时就倒在那里。"沈渡说,声音很轻,"面朝下,相机压在他身下。他的手指蜷曲着,像是在抓住什么东西。"
江予舟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那堆木板旁边,蹲下来,用手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。
灰尘下面,有一些暗色的痕迹——已经干涸了很久,但颜色还在。
"血?"江予舟问。
"对。"沈渡说,"你哥的血。"
江予舟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些暗色的痕迹,感觉像是在触碰某种来自七年前的温度——冰冷的、凝固的、永远无法回暖的温度。
"沈渡。"他说,声音很轻。
"嗯。"
"你当时——"江予舟顿了一下,"你当时做了什么?"
"我做了十四分钟的心肺复苏。"沈渡说,"然后救护车来了。然后医生宣布死亡。"
"十四分钟。"
"对。"沈渡说,"十四分钟。"
江予舟站起来,看着沈渡。
手电筒的光在沈渡脸上投下一层苍白的亮度,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淡,淡得像是一幅被水洗过的画。
"谢谢你。"江予舟说。
"不用谢。"沈渡说,"我没救回他。"
"但你试了。"江予舟说,"你试了十四分钟。"
沈渡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电筒的光移向地下室的另一端——那里有一扇小门,门是半开着的,里面黑漆漆的,像是某种深渊的入口。
"那边是什么?"江予舟问。
"储藏室。"沈渡说,"七年前,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个背包。"
"陆时安的背包?"
"对。"沈渡说,"或者说,陆婉的背包。里面有一台相机、三卷底片、一本笔记本。"
"笔记本上写了什么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