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响的时候,江予舟正在吃第三口粥。
是红枣粥。沈渡做的,太甜了,甜得他舌尖发麻。但他没有停下,一勺接一勺地往嘴里送——不是因为饿,是因为某种说不清的、近乎固执的坚持。
手机屏幕上显示"小周"两个字。
江予舟放下勺子,按下接听键。
"江队——"小周的声音变了调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,"出事了。"
江予舟的手指收紧了。
"说。"
"第三起。"小周说,声音在发抖,"北郊,废弃教堂。受害者是——"
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"受害者是周正明。退休检察官。"
江予舟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周正明。这个名字他听说过——七年前,"10·17案"的结案报告,就是周正明审核签字的。
"沈教授在吗?"小周问。
"在。"江予舟说,"我们马上到。"
他挂断电话,看向沈渡。
沈渡已经站起来了。他没有听到电话内容,但他从江予舟的表情里读出了一切——那种锋利的、被点燃的光,只有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在江予舟的眼睛里。
"第三起?"沈渡问。
"对。"江予舟说,"北郊废弃教堂。受害者是周正明。"
沈渡愣了一下。
"周正明?"
"七年前审核10·17案结案报告的检察官。"江予舟说,"退休三年了。"
沈渡没有说话。
他拿起外套,动作很快,但手指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恐惧的抖,是某种被压抑的、灼热的情绪。
"走。"他说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,穿过走廊,走下楼梯。
凌晨一点十五分的市局,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走廊里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,在墙壁上投下冷淡的白光。江予舟走在前面,步伐很快,黑色夹克在身后翻飞,像一面被风扯动的旗。
沈渡跟在后面,步伐同样快,但保持着一种克制的匀速——不是不急,是在控制。
停车场里,江予舟拉开驾驶座的门。
"我来开。"沈渡说。
"为什么?"
"因为你手在抖。"沈渡说。
江予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确实在抖。很轻微,但确实存在。
他把手插进口袋,深吸了一口气。
"行。"他说,"你开。"
两个人交换位置。沈渡发动汽车,踩下油门,车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停车场。
北郊废弃教堂,距离市局二十七公里。正常情况下需要四十分钟,沈渡只用了二十五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