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缺失的一（第1页）

第二天一早，沈渡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到档案室。

老陈还没来开门。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，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着，在浅灰色的墙壁上投下冷淡的白光。沈渡站在铁门前，双手插在深灰色西裤的口袋里，目光落在门锁上——电子锁的指示灯每隔三秒闪烁一次，绿莹莹的，像一只在黑暗中眨动的眼睛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笔帽松动的签字笔，在指间转了一圈。

笔帽还是松的。他昨天忘了买胶带。

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，节奏很快，像是带着某种目的性。沈渡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——江予舟走路的声音和别人不一样，不是那种刑警惯常的沉重步伐，而是更轻、更利落，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在移动。

"来这么早？"江予舟在他身边站定，黑色夹克，袖口卷到手腕，右手无名指上的旧疤在灯光下泛着白。

"睡不着。"沈渡把笔收起来。

"转了多少次？"

"什么？"

"笔。"江予舟说，"你睡不着的时候转笔频率比饿的时候还高。"

沈渡愣了一下。

"没数。"

"我猜也是。"江予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透明胶带，递给他，"给。"

沈渡看着那卷胶带，没接。

"你随身带胶带？"

"不像。"江予舟说，"但我昨天买了。"

沈渡接过胶带，手指碰到江予舟的掌心——温度比他的高，带着一种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凉意。他把胶带收进口袋，没说话。

老陈来了，推了推老花镜，看了两人一眼，没多问，输入密码打开铁门。

"卷宗还在阅览桌上，我没动。"

"谢谢。"沈渡说。

老陈点点头，进去忙自己的事了。

两人走进阅览室。台灯还开着，暖黄色的光洒在桌面上，牛皮纸袋安静地躺在那里，封口处的封条已经被撕开，像一张被揭开的嘴。

沈渡坐下来，把卷宗文件一份一份取出来，重新排列。

"我们今天要做什么？"江予舟问。

"两件事。"沈渡说，"第一，根据我的记忆，把缺失的那页内容尽量补全。第二，从证人名单入手——卷宗里有十二份证人证词，我们要逐一排查这些证人的现状。"

"十二份证词，十二个证人。"

"对。"沈渡把证人证词那摞文件推到江予舟面前，"你负责核实现状。我负责补全缺失页。"

江予舟拿起第一份证词。

"王德发，五十七岁，西河旧工业区守门人。证词内容：案发当晚听到仓库方向有争吵声，持续约五分钟，之后听到汽车引擎声。"

他掏出手机，在内部系统里输入名字。

"王德发——还在。三年前搬去城郊养老院，活着。"

沈渡点点头，在笔记本上记下。

江予舟拿起第二份。

"刘美华，四十三岁，案发当晚路过旧工业区的路人。证词内容：看到一辆黑色轿车从仓库方向驶出，车牌被泥遮挡，没看清。"

他输入系统。

"刘美华——"他的手指停了一下，"三年前因交通事故死亡。"

沈渡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