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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现场（第1页）

东郊废车场在城东十五公里处，紧挨着一条废弃的铁路支线。这里原先是九十年代的汽修厂，后来厂子倒了，地皮被分割成小块出租，堆满了报废车辆和工业废料。再后来，连废料也没人收了，就彻底荒了下来。

第一具尸体就是在那辆报废面包车里发现的。

专案组成立后的第五天，江予舟带着全队重返现场。不是第一次来——案发当晚他就带人封锁了整个废车场，做了初步勘察。但那时候是救火式的，确认受害者身份、固定现场证据、调取周边监控。现在回头看，有些细节需要重新审视。

"沈教授，"小周凑到沈渡身边，手里拿着一叠现场照片，"这是我拍的现场全景，您看看有没有什么——"

"小周。"江予舟的声音从面包车那边飘过来，不冷不热的，"你该去查监控了。"

小周缩了缩脖子，把照片递给沈渡之后一溜烟跑了。

沈渡接过照片，没有立刻看。他站在面包车前面，目光从车头扫到车尾，又从车尾扫回来。这辆车停在一排报废车辆的最末端，位置很偏，如果不是特意找，很难注意到。

"江队，"他说，"这辆车不是凶手随机选择的。"

江予舟从面包车的另一侧绕过来，手里戴着一副透明手套，指尖夹着一个物证袋。

"我知道。位置太刻意了。"他弯腰看了看面包车的底盘，"底盘完好，没有拖拽痕迹。车是开到这里来的，不是被推过来的。"

"报废车辆，没有牌照，无法追踪来源。"沈渡翻开照片，一张一张看过去，速度很慢，像在翻一本无聊的杂志。"但凶手把车开到这个位置，说明他对废车场的布局非常熟悉。"

"来过不止一次。"江予舟接话。

两人对视了一瞬。

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现场配合。没有审讯室里的针锋相对，没有茶水间里的沉默对峙。此刻他们站在同一辆报废面包车前，一个看照片，一个看实物，像两个齿轮开始咬合。

沈渡蹲下身，目光落在面包车后座的缝隙上——小周就是在那里找到的半枚指纹。他盯着那个缝隙看了很久，然后伸手比了一下。

"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到一米八。"他说，"指纹留在后座内侧，说明凶手进入过后座。进入方式是从后门——前门的把手有锈蚀，后门没有。"

"你侧写里说凶手对车辆结构很了解。"江予舟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
"对。他选择了后门，因为前门锈蚀严重，强行打开会留下痕迹。后门的铰链被上过油——不是这辆车的原主人上的，是最近才上的。"

江予舟走到后门前，蹲下来看了一眼铰链。果然，铰链上有新鲜的润滑油痕迹，在锈迹的衬托下格外明显。

"行，"他说，语气里没有赞叹，也没有否定，"这一点我认。你对细节的观察确实——"

他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用词。

"确实什么？"沈渡抬头看他。

"确实有用。"

沈渡愣了一下，然后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——如果不仔细看，会以为他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"谢谢。"

"别谢太早。"江予舟直起身，"你的侧写里还有一条，说凶手对受害者有某种执念，作案后会在现场停留较长时间。"

"对。"

"那我问你——他停留了多久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