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不懂。
赵煦若真要挑懂拳脚的人,那童贯就是最合適的。
若只是挑年少机敏的,全无是处。
可赵煦进屋看书去了,根本不在乎。
忽然间,陈衍恍然大悟。
官家昨日点名童贯,今日却不看童贯。
这是不是故意?
官家想让旁人以为自己不在意童贯,实则早把童贯记在心里?
其他几个都是凑数的,官家压根没打算要。什么出身环州、什么名字顺耳、什么识字少见,全是幌子罢了。
陈衍隱隱激动,觉得一下想通了。
他昨晚查了半宿。
六人都是最底层小黄门,是泥里的蚯蚓,毫无特殊之处,唯独童贯经歷复杂,知兵、识將、有军前阅歷,曾和一些新党关係莫逆。
如今失势了,说不定还和新党暗中有联繫。
好哇,这帮逆臣,手伸进宫里来了。
阴谋!
想到最近掀起的风暴,陈衍无不確定赵煦就是为了让童贯进福寧殿。
好细的心思,好密的谋划。
可,还是被我看穿了。
他心中激动不已,疯狂冷笑,被消耗掉的耐心瞬间充盈。
少年人到底是少年人。
他篤定赵煦就是要挑童贯,他打算等尘埃落地,立刻回去把童贯的底细事无巨细呈给高滔滔。
走著瞧吧!
夕阳余暉即將隱没在宫殿一角时,黄经臣已带著眾人练了三四遍,中间还歇了两次。
几个小黄门气喘如牛。
唯独童贯站在原地,呼吸微沉,额头也有汗,但稳稳噹噹。
郝隨看了看天色,觉得差不多了,便朝殿里走去。
“官家,人练完了。”他在门口轻声道。
“哦,来了。”
赵煦从屋里出来,笑道:“怎么样?”
陈衍不动声色往前走了两步,毫不避讳一副要旁听的模样。
郝隨只当没看见,朝著赵煦快速说了一番,言简意賅。
“好,朕知道了。”赵煦听郝隨说完后,看向七人,看样子似乎在思索。
陈衍下意识挺了挺腰,双手拢在袖中,等著赵煦开口。
来吧,说童贯。
他嘴角微微上翘,在心里把接下来要回稟高滔滔的一些措辞都想好了。
官家刻意取巧挑了李宪旧部,恐別有用心,疑新党之心不死,暗通宫讳,奴以为当密切留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