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煦道:“站著说,不必跪。”
文策嚇得又磕了个头,才爬起来,“喏。”
第二人小心翼翼道:“奴陶钧,十六,原在炭场劈柴,偶尔搬运。”
很快三、四、五人依次作答,都很紧张。
轮到白净少年时,他规规矩矩行了一礼,“奴梁师成,十七,隶书艺局,现供抄写文书。”
“奴童贯,熙寧、元丰年间隨故李使在西军,曾出任登州巡检。元佑元年回宫,现隶掖庭。”童贯郑重行礼,中气十足。
虽不清楚被叫到福寧殿有何用意,但面见天子,童贯很激动,他希望抓住一切机会。
他故意提及自己曾跟隨李宪在西军效力之事,这是和其他几人最大的区別。
童贯说完,赵煦微微頷首,朝郝隨招了招手。
郝隨立刻上前,听到赵煦吩咐道:“你同他们讲讲,朕要挑个懂拳脚的近侍,陪著活动筋骨。让黄经臣在此练五禽戏,他们跟著学。你在旁边看仔细了,晚些时辰告诉朕情况便是。”
郝隨躬身应喏。
“朕去看会儿书。”赵煦说完,便朝殿內走去,很快进了屋。
院里几人隱约听到了大概,面色复杂,心思各异。
童贯眼中炽热不已。
他总算明白了自己为何被叫来了。
论拳脚,这七个人里,谁最懂?
他在西军跟著李宪吃了多年风沙,见过的操练比其他几人见过的太阳都多,那是用命换来的经验。
童贯攥了攥拳头,血往上涌。
机会来了,苦熬七年终有转机。
天知道这七年他是怎么过来的,一个久经战阵的人,日夜面对花花绿绿的衣裳,虽不用亲自上手洗,可也憋屈。
郝隨面向眾人,清了清嗓子,大声把赵煦的意思又仔细解释了一遍,免的有的人没听懂。
刚才有人听懂了,有人还在发懵,经郝隨一番解释后,基本都明白了。
“都散开吧,跟著他学。”郝隨指了指站到空地上的黄经臣,“他练,你们跟,我在旁边看著。”
七人下意识散开,看向黄经臣。
黄经臣如今吃的好,睡的好,虽还是很消瘦,但气色比初来时强了许多。
他朝著眾人拱手,也不多说,没多废话,摆开了五禽戏的虎势起手。
七人立刻跟著学,好几个人发懵。
场面实在没法看,很是滑稽。
有人抬腿时差点绊倒自己,有人手臂伸不直,有人站不稳,都十分笨拙。
黄经臣注意到后,眉头皱的老高。
怎么都比我还笨?倒是那个傻黑大个,虽也生疏,但学起来有点虎势沉腰的路子,有些像模像样。
郝隨站在旁边,手背在身后,一个一个看过去,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。
在他身后,陈衍负手也看著。
陈衍本打算要看赵煦到底会不会挑童贯,可赵煦来了这么一出,都没和童贯单独讲话,也没定下人,让他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。
若就此走了,万一赵煦出来当场定人,他不在场便少了第一手消息,虽然院里还有眼线,可听其他人事后说终究不如当下亲眼看。
看著看著,陈衍眉头越皱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