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说得很有分寸。
不必彻查,彻查起来牵连太广,事情闹得更大。
但要有人受罚,否则今天的事说不圆。
象徵意义大於实际。
“嗯,你说得有理。”高滔滔立刻接上吕大防给的台阶,“近日宫中確有疏漏。梁惟简、陈衍职守有失,未能约束左右,罚俸半年。”
“其余涉事之人,交入內內侍省自行查办。”
“此乃內廷之事,吾自会细致查明,以明视听。”
处罚出来了,依旧不痛不痒。
赵煦听在耳中,面上不动声色。
高滔滔保住了梁惟简、陈衍的差事,只是罚俸。
和没处理无二样。
她的人不能动,罚俸已是底线。
至於后面细查,还是她一句话的事。
逼迫著她认定二人有错,已是难得。
朝野上下也知,无论如何,高滔滔都不会动梁惟简,最多责备几句了事。
杨畏立刻行礼,“娘娘英明。”
韩忠彦微微頷首,並无什么异议。
刘安世勉强拜了拜,似乎有些不满意。
吕大防看著殿中跪了一地的人,又看看站著的皇帝和坐著的太皇太后,忽然觉得心里凉颼颼的。
今日这场风波彻底把两宫的裂痕展开给朝堂看。
陛下忍耐数年,事事遵太皇太后之命,终於在立后之事上,开始了抗爭。
那后面诸事呢?
大宋的未来,何去何从?
閤门官的嗓子终於响起来。
“散——朝——”
百官鱼贯而出。
没有人交头接耳,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,人人急著逃离让人透不过气的沉闷大殿。
姚勔四人依然跪著,直到人走完了,才活动僵硬的身躯,缓缓起身迈步出殿。
殿外,雨变的很小。
天还是阴的,灰濛濛的云压在宫城上方,低得伸手就能摸到。
一阵冷风裹著细雨,吹过姚勔灰白的鬢角。
春天,不该这么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