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伦抬起头,目光落在卡伦身上。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,像两块被磨亮的石头,里面有一种疲惫但锐利的光。他打量了卡伦片刻,目光扫过他的旧斗篷、脏靴子和帽兜下露出的半张脸,最终停在了他的左腰——那里藏着暗影之牙。
“你就是那个想见我的人?”格伦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长期失眠后才有的沙哑。
“是。”卡伦关上了门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
“一个能给你答案的人。”
格伦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他靠回椅背,双手交叉放在胸前,姿态看起来放松,但卡伦注意到他的右手离桌上的铜镇纸只有不到三寸——那铜镇纸不是普通的东西,上面刻着光明教会的祝福符文,可以用来释放简单的圣光法术。
“我在找关于归墟之眼的信息。”格伦说,“你手里有什么?”
“坐标。精确坐标。”
格伦的眼睛亮了一瞬,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疲惫的灰色。他摇了摇头。
“坐标我也有。三个月前我从教会的机密档案里找到了三百年前的封印记录,上面标注了归墟之眼的大致位置——在老城区地下的某个地方。但只有坐标没有用,要进入归墟之眼,需要封印钥匙。”
“你是说光明权杖?”
格伦的表情变了。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从胸前放到了桌上,右手的指尖距离铜镇器不到一寸。
“你知道光明权杖?”
“我知道三把圣器。”卡伦说,“光明权杖在教会手里,暗影之牙在墨菲斯家族手里,守望之眼在三百年前失踪了。我还知道,要加固归墟之眼的封印,需要三把圣器同时在场。”
格伦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传来雨声和远处的钟声。光线从彩色玻璃窗透过,在两人之间投下一片红色与蓝色交织的光影。卡伦能感觉到暗影之牙在靴筒里微微发烫,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格伦终于问道。
卡伦没有回答。他弯下腰,从靴筒里抽出暗影之牙,放在长桌上。
匕首落在桌上的声音很轻,但格伦的反应很重。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椅子向后滑了一尺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的眼睛盯着暗影之牙,瞳孔急剧收缩,右手已经握住了铜镇器,圣光符文开始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。
“暗影之牙。”他的声音几乎是耳语,“墨菲斯家族……你是卡伦·墨菲斯?”
“你听说过我?”
“你的名字在教会的机密档案里出现过三次。第一次是你父亲被杀的那一年,第二次是你加入刺客公会的那一年,第三次是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“是什么?”卡伦问。
“是去年。教会的占星师在观测天象时发现,血月之夜的潮汐力量会与某个暗影之体的血脉产生共振。那份报告里提到了你的名字。”
卡伦的心跳加速了,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占星师还说了什么?”
格伦犹豫了一下,最终坐回了椅子上。他没有放开铜镇器,但也没有发动攻击。他盯着暗影之牙看了很久,像是在看一件传说中的圣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。
“他说,暗影之体不是封印的一部分。”格伦的声音很低,“他是深渊之龙苏醒的真正钥匙。血月之夜,如果暗影之体的鲜血滴入归墟之眼,封印就会彻底崩溃,深渊之门将永远敞开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雨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。
卡伦站在那里,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个关于别人的故事。深渊之龙苏醒的钥匙。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猎手,现在发现自己是猎物;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拯救世界,现在发现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世界的威胁。
“你确定这个占星师的结论是正确的?”他问。
“占星师在得出结论后的第二天就死了。”格伦说,“心脏被挖走,肺和肝脏失踪。死法和昨天在港口发现的那具尸体一模一样。”
深渊教团灭的口。
卡伦闭上眼睛又睁开。他需要冷静,不能让情绪影响判断。格伦的话可能是真的,也可能是假的——这个人他还不够了解,不能全信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卡伦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