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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夜截杀（第4页）

塞西尔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：“给我三天时间。”

“只有三天。”卡伦收起羊皮纸，“深渊教团不会等我们。西德尼死了，他们知道‘归墟之眼’的坐标可能已经泄露，一定会加快行动。我怀疑他们随时都可能发动仪式。”

塞西尔走下钟楼之后，卡伦独自在钟楼上又站了很久。

风从海面上吹来，带着咸腥的味道。远处的地平线上，乌云正在聚集，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。卡伦注意到，那些乌云的颜色有些不太对劲，不是普通的灰黑色，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暗紫色，像是什么东西在云层深处缓慢地蠕动。

他想起了一个古老的预言，那是他在刺客公会训练场时从一个老刺客口中听到的：

“当血月再次升起，

深渊的大门将敞开。

黑暗的使者从裂缝中涌出，

人类的时代将走向终结。

唯有被诅咒的利刃，

背负着罪孽与光明，

在鲜血与火焰之中，

斩断命运的锁链。”

当时他只把这当作老刺客酒后胡言乱语。但现在，看着天边那诡异的紫色乌云，他忽然觉得那个预言可能并不是胡说八道。

血月。

上一次血月出现，正好是三百年前，“归墟之眼”最后一次被打开的时候。而现在，根据天文台学者的观测，下一次血月将在六天后到来。

六天。

卡伦攥紧了拳头。六天之内，他必须找到那个目击者小孩，必须在教会内部找到一个可以信任的高层人物，必须在深渊教团发动仪式之前阻止他们。而所有这些，都必须在他自己也可能被公会追杀的情况下完成。

他从钟楼下来，穿过了圣光大教堂的中殿。巨大的彩色玻璃窗上绘制着光明之神击败深渊之龙的画面，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，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。几个信徒跪在长椅前虔诚地祈祷，一个年迈的牧师正在祭坛前低声念诵经文。

一切看起来平静而祥和。

但卡伦知道，在这层光鲜的表皮之下，是正在腐烂的肌体。深渊教团就像一条毒蛇，已经在这座城市的血管里游走了太久，几乎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。商会、教会、政府，甚至刺客公会内部，到处都有他们的眼线和棋子。

而他，一个被公会视为工具、被教会视为异端的刺客，竟然成了唯一一个知道真相并能采取行动的人。

命运真是讽刺。

他走出教堂大门时，一个乞丐突然从台阶旁窜了出来，抓住他的衣角。

“大人，行行好，给几个铜板吧。”乞丐的声音沙哑而颤抖，他的脸上满是污垢和疮疤，一只眼睛浑浊发白，显然是瞎了。

卡伦下意识地想要甩开他，但他的手刚碰到乞丐的手腕，就愣住了。

乞丐的虎口上有老茧。不是干活磨出的那种老茧，而是长年握剑留下的痕迹。而且他抓住卡伦衣角的手指力度控制得极其精准，既不会让卡伦觉得被冒犯而强行挣脱，又不会松到会被轻易甩开。

这不是普通的乞丐。

卡伦低头看了他一眼。乞丐浑浊的白眼珠突然转了一下，露出一丝清晰的瞳孔，在那一瞬间，卡伦看到那只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。

“北边有个老磨坊，”乞丐低声说，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而有力，“今晚子时，有人想见你。来的时候走后面，不要走大路。”

说完，乞丐松开了他的衣角，又恢复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，拖着一条腿向街对面走去，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。

卡伦站在原地，手心微微出汗。

他认出了那个声音。

那是公会首席情报官塞拉斯·克雷的声音。塞拉斯是刺客公会里最神秘的人物之一，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年龄和长相，因为他永远以不同的伪装出现。但卡伦曾经在一次任务中与他短暂合作过，记住了他的声音特征——那种在沙哑和清晰之间快速切换的能力，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结果，普通人模仿不来。

塞拉斯主动找上门来，而且还是以这种隐秘的方式。这意味着什么？公会想除掉他？还是想利用他做更大的事？

无论哪种可能，他都不能拒绝这次见面。

在刺客公会，拒绝首席情报官的“邀请”，就等同于叛逃。

而叛逃的刺客，从来不会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