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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夜截杀（第3页）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老人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，几乎是耳语一样，“公会里有人在查你。不是你的上级，是更上面的人。你的上一次任务——刺杀教会执事那次——可能留下了一些不该留下的东西。”

卡伦的动作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系斗篷的系带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目击者。”老人说，“一个小孩。教会当时在场的唯一幸存者，他看到了你的脸。”

卡伦沉默了几秒。

“公会的规矩，所有目击者都必须清除。”老人继续说，“但他们没有把这个任务派给你，而是派给了另一组人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
意味着公会不信任他了。或者说，公会里有人希望利用这件事做文章。

“我会处理。”卡伦平静地说。

老人看了他一眼，那只灰色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像是怜悯，又像是警告。

“小心点，小子。”老人说，“维尔德港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。深渊教团、光明教会、商业联合会，还有我们公会，四股势力在这座城市里相互绞杀，像四条蛇缠在一起。谁先露出破绽，谁就会被吞掉。”

卡伦没有回答。他将短剑插回腰间，推开地下室的暗门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离开后的几分钟里，老人独自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，展开那卷羊皮纸又看了一遍。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的硬币，硬币的一面刻着衔尾蛇，另一面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
老人将硬币高高抛起，在空中翻转了几圈，落回他的手背上。

他的手掌覆盖着硬币，没有看结果，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
“时机到了。”他喃喃自语，“深渊的裂缝已经打开，那个预言可能真的要应验了。”

第二章血月预言

三天后，卡伦站在维尔德港圣光大教堂的钟楼上，俯瞰着这座城市。

钟楼是大教堂最高的建筑，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维尔德港的全貌。港口区停满了商船，桅杆像冬天的枯树林一样密集；商业区的街道上人来人往，马车和行人挤在一起，喧闹声即使在百米高的钟楼上也能隐约听到；而贫民区的低矮房屋像一片灰色的苔藓，蔓延在城市的最北端，与富人区的红瓦白墙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
这是一座繁荣的城市，也是一座腐烂的城市。

卡伦的目光落在港口最远处的一艘黑色大船上。那艘船没有悬挂任何旗帜，船舷吃水很深，显然装满了货物。但它的形状有些奇怪——船身比普通的商船更长更窄，像是某种专门为速度设计的船只。

“那艘船三天前就到了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卡伦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是谁——塞西尔，教会的情报人员，也是卡伦在公会的线人之一。塞西尔表面上是教堂的一名普通执事，实际上却是公会安插在教会中的暗桩，专门负责收集教会和深渊教团的情报。

“船上装的是什么？”卡伦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塞西尔走到他身边，也看向那艘黑船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船上的乘客中有三个深渊教团的‘暗阶’信徒，还有一个‘血阶’执事。他们到达的当天晚上，维尔德港就失踪了十二个人。”

“又是献祭。”

“显然是。”塞西尔搓了搓手，“而且规模越来越大。以前一次献祭两三个人就了不起了，现在一次十几个人，说明他们的仪式需要越来越多的能量。我怀疑他们可能快要找到‘归墟之眼’了。”

卡伦从怀里掏出那卷羊皮纸——他之前交给老人的那个是复制的副本，原件一直在他自己手里。

“他们不是在‘快要找到’，”他说，“他们已经找到了。这是三天前我从西德尼身上拿到的东西，‘归墟之眼’的精确坐标。就在维尔德港的地下，大约在地下四十米深处。”

塞西尔的脸色变了。他接过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，额头上立刻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“我的天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居然就在我们脚下。”

“归墟之眼”是深渊教团寻找了几百年的东西。传说在世界诞生之初，光明与黑暗相互分离，形成了表世界和里世界。表世界是普通人类居住的地方，而里世界则是深渊魔物的领域。在两个世界之间，存在着一些极其薄弱的节点，这些节点被称为“归墟之眼”。通过这些节点，强大的施法者可以在两个世界之间撕开裂缝，让深渊魔物涌入表世界。

上一次“归墟之眼”被打开是在三百年前，那次事件导致了整个东部沿海地区长达十年的黑暗时代。数以万计的人类被魔物屠杀或奴役，最终是光明教会倾尽全力，牺牲了三名红衣主教和十二名圣骑士团长，才勉强将裂缝封印。

而现在，深渊教团想要再次打开它。

“我们必须立刻通知教会。”塞西尔说。

“不行。”卡伦摇头，“教会内部已经被渗透了。上次我去刺杀教会执事，那个人实际上是深渊教团的卧底。我完成任务之后，有人故意留下了一个目击者，一个小孩。现在这个小孩被送到了教会总部，如果教会内部真的有深渊教团的人，那个小孩随时可能会被灭口。”

塞西尔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你说得对，”他最终说，“教会高层确实有不干净的人。但不是所有人都不干净。至少大主教罗德里克是清白的，我可以用性命担保。”

“我不需要你的性命担保，我需要的是行动。”卡伦说，“你帮我做两件事。第一，搞清楚那个目击小孩现在被关在哪里，我要亲自见他。第二，帮我在教会内部找到一个信得过的人，级别足够高，能够调动力量封锁‘归墟之眼’的位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