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服小说网

屈服小说网>海雀是哪个公司的品牌 > 第七章 扶智根本在教育(第2页)

第七章 扶智根本在教育(第2页)

他牵牛去了。

刚牵了要走,就被李明芝堵住了。李明芝两眼全泡在泪水里。她说:“你想想别的办法吧,别卖牛好不?”

文朝荣无可奈何地说:“都跟你说过了,没别的办法。”

李明芝伸手抓住牛绳,说:“想别的办法去,不能卖牛!”她也果断地改变了商量的口吻。

文朝荣说:“不就是头牛吗?过了这一关,有钱了再买就是。”

李明芝说:“不行!这地里就靠它哩。”

文朝荣说:“卖了它,我驮我犁行不?卖了它,我让你当牛使行不?”话是这么问,可他却不是要商量的意思,他这是拿话堵李明芝哩。李明芝的眼泪就滚下来了,一颗接一颗珍珠似的往下跌,跌到脚地跟前砸出一个个坑来。但文朝荣还是把牛牵走了,走几步,他回头对泪流满面的李明芝说:“以后你就会想通的。”

这头牛卖了168元钱。他当然是想卖得更高一点儿的,但买家不给价,他又不能再把牛牵回来,也只能这样了。他承认是贱卖了,他也心痛,但他把那钱拿出去的时候一点也不心痛。这当然是李明芝的说法。他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召集村支部会。他在会上把卖牛得来的168元摔了出来。也就是他摔钱那洒脱劲儿那豪气劲儿,被李明芝当成了他并不心痛那钱的把柄。那时候她还余气未消,还等待着找理由找时机冲他发火。所以当他开完会心满意足地回到家,她便劈头就把那话砸过去了:“你心痛个屁!你一点儿都不心痛!”她说:“那牛不是你养的,你才不会心痛呢。”她说:“我看你当那钱是捡来的!捡分钱还要弯个腰哩,你是一匍爬摔下去,嘴就啃着那钱了!”她每一句话都带着感叹号,但声音却被她低压到了地上。

这一点,一直被文朝荣用来证明她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。也正是她的这种隐忍,一直在助长着他的那种肆无忌惮。他摔出钱去的时候确实没有心痛,那钱是拿去修学校,学校和一头牛比,哪一个更能让他心头热乎呢?当然是学校。一头牛不过是一头牛而已,不过是他家的一个劳动力而已,学校是什么啊?是一个产生知识的地方,一个产生知识分子的地方。那头牛只对他家有用,学校却是对全海雀人都有用。

他摔出钱的时候就已经把一个热切的愿望摔到了桌上,那些钱在吸引了别人目光的同时,也让那些眼睛感受到了它们的滚烫。

他说:“我还是那句话,再穷不能穷教育。上头说‘扶贫先扶智’,啥叫扶智,就是扶文化,扶智的根本就是扶教育,所以,我们一定要把学校修一下,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,有材料出材料。”

他说:“我先出这点钱,要是你们哪个还能再凑出些钱来,学校就可以修得好一点。要是出不了,大家凑点儿木料,这点儿钱也能凑合着修。反正,我们得把学校修得像样一点儿。”

他左右看看大家问:“可以不?”这话他早就问过他们了,只是他们还不曾爽快地答应过他“可以”。但是现在他摔出了卖牛的钱之后,再这么问,又谁都知道他要的不是他们的“可以”或者“不可以”了。他要的是他们像他那样慷慨解囊,要的是他们说“我也凑点儿钱”,或者是“我凑两根木料”,再不济,也得是站起抖抖精神说:“修吧,我家出两个劳动力。”

事实上,他们的不爽快并不代表他们反对这件事情,只是因为这件事情面临着具体困难,他们显得积极性不够而已。现在既然支书卖了牛,解决了钱的问题,他们也自然就踊跃起来了。他们跟文支书的区别并不是本质上的,不过是看问题的时候,他们的目光稍短那么一点儿;做事情的时候,他们稍谨慎了一点儿;对待工作,他们温吞了一点儿。真要是支部会议决定了要做的事情,他们从来都不含糊。

可是他们都不同程度地被家属拖了后腿。

家属并不都能跟他们保持一致的认识,她们的觉悟没那么高。她们甚至认为,文朝荣所以要这么做,不过是因为他家二儿子文正友在那间学校里教着书。她们对着男人的耳朵说:“你想想啊,那等于是他家的学校哩。”

文正友初中毕业后,就成了海雀村惟一的高学历。一毕业就进了村小,和那位在这间村小教了一辈子书的公办老师一起做起了人民教师。而那位公办老师已经接近退休的年龄,在“头发长见识短”的女人们看来,那位公办教师一退休,学校不就是文正友的了吗?所以她们一点没把文朝荣卖牛来修学校看得有多崇高,她们觉得那是应该的。她们对着男人的耳朵说:“他修他家的学校,关我们哪样事呢?”

村干部们统一口气对婆娘们说:“我们可都是党员啊。”

党员们当然不能被妇人之见束缚,那个寒假,村里的学校还是如期得到了修缮。修缮过的学校看上去牢固多了,竣工那天,文朝荣买了两挂鞭炮来放。那鞭炮是全村家长到齐后才放的,是文正友举着,文朝荣亲自点燃的。那时候,文正全正在地里拖犁,身后把犁的是母亲李明芝。牛没了,李明芝考虑到来年春天再犁地怕赶不及,所以把犁地的事宜提前了半个季节。那块地正好离学校不远,人们陆续往学校聚集的时候,文正全已经没法专心拖犁,害得母亲在后面老忍不住生气。鞭炮声响起后,他干脆扔了犁,一屁股坐地上了。

母亲问:“咋个啦?”

文正全气呼呼把话当石头砸:“歇口气看看热闹不行啊?”

母亲只好也站下来朝热闹的方向看。热闹处有儿子他爸和她的二儿子,文家的另外两个主要劳力,也是很少下地的两个主要劳动力。她明白大儿子除了生他爸的气以外,还有嫉妒他兄弟的成分。同样是文朝荣的儿子,文正友现在在新修的学校里放鞭炮,文正全却在地里当牛使。

李明芝说:“哪个叫你当初不好好读书呢?你要是把书读好了,今天坐那里的可能也有你。”

文正全打肿脸充胖子地说:“我才不稀罕当那代课老师哩,一个月才二十多块钱,算个哪样!”他是挖煤挣过大钱的。

李明芝不想揭穿儿子让他难堪,没吭声。

文朝荣把大家召集到学校,一是为了庆祝学校修缮竣工,二是要向大家宣布一个规定:必须把学龄儿童送学校就读。

他说:“以前,是学校不好,你们有这样那样的借口,‘怕学校倒了打着娃儿’喽,‘教室天穿地漏’喽,就是不让娃儿读书。现在,大家看到了,我们已经把学校修好了,你们就再没借口不让娃儿读书了!”

他说:“‘养儿不读书,天天放母猪’,放母猪有啥用?放一辈子母猪又有啥用?!”

他说:“从下个学期起,哪家有娃儿不送学校上学的,罚款!”

这可有点儿新鲜了。下面起了“嗡嗡”声,像吵醒了一窝黄蜂。原本不是说他使那么大劲修学校是为了他二儿子吗?现在更加证实这一点了。他修好这学校,就是想把这海雀的娃儿全撵进他家学校去。一个娃儿十多块书费学杂费哩,多一个娃儿就多十多块哩……

他听不清下面闹些啥,便恼火地吼道:“吵哪样吵?不信你们就试试!说罚款就罚款,我文朝荣哪阵说话不算数过?”

“天!不去还要罚款,还把他那颗心当好心看吧……”下面照样“嗡嗡”。

这会儿村长王学方站起来说话了。他说:“国家有法律规定,学龄儿童和青少年必须上学。九年,必须让娃儿上完九年学,至少得让他们上到初中毕业!”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