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倒还没有。咦?大福哥,你哪里不舒服吗?”
大福一手按住胸口,一手艰难地撑地:“没有,就是觉得地上凉。”
晨香也跟着站起来:“凉吗?现在是夏天呢。哎,大福哥,你真的不要紧吗?”
“我,我没事,”大福别过脸去揉揉眼睛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晨香觉得大福怪怪的,狐疑地跟他走到仓库门口,突然听见外面砰砰几声枪响,大福飞快地把她护在身后。
晨香惊恐地问:“是不是毡帽七又杀回来了?”
“听枪声不像。”大福拔出枪,警惕地向外试探,“你先回去,我不叫你别出来。”
“不行,你也别出去。”
“放心,小场面,外面还有我不少兄弟呢。”话落,打斗声又起,大福一个箭步冲出去。晨香想想,也跟了出去。
院门口几个人马上要冲破防线,为首一个已经闯进来,一名巡捕拔枪相向,被那人一脚踢飞,远处又一名巡捕拔枪瞄准,晨香一惊,飞身扑过去:“玉和!”
“砰!”
院子霎时静下来。温玉和失魂落魄地看着她:“晨香,你没事吧?”
贵生也连滚带爬地跑过来:“晨香姑娘!”
忽然觉得身上没擦破点皮,简直对不起这场面呢。晨香不好意思地摇摇头:“我没事。”又不可思议地回望身后,却见那个举枪的巡捕也一脸茫然,看看被击飞的手枪,又看看大福,困惑地问:“老大?”
大福把枪插回枪套里,盯着温玉和,不急不缓地朝他们走来。
“温大少爷,从昨天到今天,晨香已经是第二次涉险,当年你信誓旦旦地说要娶她,我还以为你真能给她安稳。”
“大福?”贵生失声惊呼。
温玉和也惊讶地看着他,目光扫过他那身巡捕制服:“真的是你?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晨香忙解释:“是大福哥救了我,那个毡帽七已经走了。”
大福走到温玉和面前停下,挺了挺胸膛说:“毡帽七不敢去找你们麻烦了,那十万块他也会还给你们。以后有我在,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们。”
温玉和打量眼前这个相貌熟悉的人,他的肤色深了些,眼神里多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,壮硕的身躯换上这身巡捕制服,乍一看,的确不是过去那个粗憨的大福了。
一阵风吹过,地上的尘土乱舞。
温玉和看着大福说:“谢谢你。”
“照顾晨香一直都是我的责任。”大福迎着他的目光说,“之前我把她交给你,以为你能照顾好她,现在看来,我那么早放手也许是个错误。”
风更大了些,尘土混着废弃仓库里的杂物纷飞。晨香感到被握着的手紧了一紧,她看看温玉和,又看看大福,莫名觉得气氛有点紧张。
“我之前叫贵生到上海来找过你,”温玉和说,“因为晨香希望我们结婚的时候,有亲人在身边,没想到今天竟在这里遇上你了,真是太好了。”
大福没说话,气氛顿时变得安静。院子里的巡捕足有十几人,大家你看我,我看你,纷纷觉得老大好像输了一局。可若是动刀动枪地硬打还好办,这种弯弯绕绕的输赢,真是让人毫无办法呀!
之前仓库里那个小巡捕悄悄凑过来,试探地问:“福哥?”
“冬瓜!”
“在!”
“送他们回去。”
“……啊?”
“听不懂吗?”
“是!”
“不必麻烦,”温玉和说,“晨香有我和贵生,安全得很。”
巡捕们纷纷用眼神交流,无声嘀咕着:“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吗?”“老大让放,还能怎么办?”“哎,白热闹一场,本以为老大能抱得美人归呢。”
温玉和牵着晨香走到仓库院门。生锈的铁门虚掩着,一个巡捕守在门口,愤愤地不肯让路,奈何好一会儿都没听见大福发话,只好不甘心地瞪着眼睛,狠狠拉开铁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