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想什么呢?人家天衡宗的人怎么会跟我们走一条路。
我倒不指望跟他同行,就远远看一眼也好。你们是没见过,上次百宗剑会他出剑的样子,真的……
那名女修停下来,做出一个夸张的捂胸口的动作,然后几个人一起笑了起来。
江杳从她们身边走过,面无表情,步伐没有丝毫停顿。
但她的牙关已经不自觉地咬紧了。
她想起了百宗剑会那天。她拼掉半条命挤进前一百名,连喘息都来不及,所有人就因为司宁远的出现而忘记了她的存在。
现在也一样。
整座玉京城,从茶楼酒肆到街头巷尾,所有人谈论的都是司宁远。他会不会入秘境?他这次又会得到什么机缘?他修无情道是否真的无懈可击?
没有人关心一个照影宗的无名弟子能不能挤进去。
她的名字在这座城里,轻得连风都吹不动。
……
第三日傍晚,江杳坐在客栈窗边,看着远处天衡宗别院方向亮起的灵光。
她的手中握着一卷从旧书摊上淘来的玉京秘境旧图。图上标注的地形已经模糊不清——毕竟是百年前的东西——但大致的结构还能辨认。
秘境分为外围、内域与核心三层。
外围多是低阶灵药和普通材料,拥挤且竞争激烈;内域开始出现凶兽与阵法,危险等级陡增;核心区域则据传有上古大能遗留的传承与至宝,但从无人能活着走到最深处。
江杳的指尖在旧图上某一处停住。
那是内域与核心交界处的一个标注——深渊洞窟,疑有上古凶兽盘踞,修为不足者勿入。
她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她杀不了司宁远。这一点,三天来的经验已经让她无比清楚。正面交锋是痴人说梦,下毒连他的皮都破不了,偷袭更是笑话。
但如果不是她来杀呢?
如果是借一头足够强大的凶兽之力呢?
即便杀不死他,能重创他也好。他受了重伤,她再上去补刀——这至少比她拿一把小刀去捅一座山来得现实。
江杳将旧图收起来,靠回椅背上。
窗外暮色四合,远处天衡宗别院的灯火在暗蓝色的夜幕中像一颗安静的星。
她盯着那点光,眼底的恨意沉甸甸的,像是淬了铅。
三日的沉默并没有消磨她的杀心。
相反,玉京城中那些追捧、那些殷勤、那些毫无理由的偏爱,让她的恨意比从前更加清晰、更加具体。
她那晚产生的动摇——那丁点因为被看见而生出的隐秘欢喜——如今被她亲手掐死在了摇篮里。
不需要欢喜。
不需要感动。
她不需要司宁远看见她。
她只需要他死。
江杳闭上眼睛,在脑中一遍一遍地推演着秘境中的路线。
三日后,玉京秘境开启。
她要让司宁远知道,他随手给出的那些施舍——那瓶药、那句话、那个答案——买不走她的恨。
什么都买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