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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3 章（第1页）

第四十三章

那天下午，顾淮南从实验室里冲出来的时候，白大褂的扣子都系歪了。她一手抱着平板，一手拎着数据线，脚上还穿着实验室的拖鞋，就这么跑过了整条走廊，闯进沈微澜的办公室，门都没敲。

"沈姐！沈姐！"顾淮南的声音高得像发现了新大陆，"我发现了一个bug！不对，不是bug，是特性！是您身体的特性！"

沈微澜正在看文件，被她的突然闯入吓得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。她抬起头，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淮南，声音淡淡的："顾淮南，我有没有跟你说过，进我办公室要敲门。"

顾淮南压根没听见，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桌前，把平板往沈微澜面前一怼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，红的蓝的绿的曲线交织在一起，像一团彩色的毛线。"您看这里，这里，还有这里——这是您前三次强制变身的数据，这是最近一次自然变身的记录，对比非常明显！"

沈微澜放下笔，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，用一种"你最好说出点有价值的东西"的眼神看着她。

顾淮南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，把几组数据并列排开："您每次超负荷工作或者执行任务受伤的时候，身体会自动变回狗型。我一开始以为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出了问题，但我对比了恢复周期——您看，这是狗型状态的恢复速度，这是人型状态的恢复速度。"她用手指点了点两组数据的差值，"狗型的恢复周期比人型快了将近四倍。"

沈微澜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

"四倍！"顾淮南竖起四根手指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，"您的狗身新陈代谢极快，细胞修复能力是人身的好几倍。也就是说，如果您在战斗中受了伤，主动变回狗型，恢复速度会比保持人型快得多。等伤好得差不多了，再变回来——这等于随身带了一个超级加速康复舱！"

沈微澜沉默了几秒。"你的意思是，我以后受了伤，要先变成狗？"

"对！不对，我的意思是——您看，这是您第四次强制变身之后的身体数据，这是第五次，这是第六次。"顾淮南又划出几组数据，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，"自从您能够控制变身之后，您身体的各项指标在逐渐趋于稳定。激素水平、代谢速率、细胞分裂周期——都在往一个健康的、可控的方向发展。紊乱期已经过去了。"

沈微澜的目光落在那些数据上，没有说话。

顾淮南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，调出最后一张图表，语气从兴奋变成了一种认真的、带着敬意的平静："沈姐，您现在可以随时变换。不用担心身体承受不住。您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状态。"
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，一条一条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。

"也就是说，"沈微澜的声音很慢，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，"我想变就变？"

"想变就变。"顾淮南用力点头。

"不会疼？"

"不会。"

"不会晕？"

"不会。"

"不会变不回来？"

"不会。"

沈微澜看着顾淮南的眼睛，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嘴角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。那不是她平时那种淡淡的、礼貌性的微笑，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、压都压不住的、带着一丝孩子气的笑。顾淮南愣了一下，她跟在沈微澜身边这么多年，几乎没见过她露出这种表情。

"沈姐，您……"

"我知道了。"沈微澜收回笑容，重新端起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，但眼底的光还是亮的，"你继续监测。有新的数据随时报告。"

"是！"顾淮南立正，敬了个礼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又停下来，回过头，嘴唇动了几下，像是有什么话憋不住要说。

"还有事？"沈微澜问。

顾淮南深吸一口气，鼓足勇气说了出来："沈姐，您有没有想过——以后执行任务的时候，您可以变成狗型去侦察情报？我是说……没有人会注意一条狗。您可以去任何地方，听任何墙角，敌人根本想不到一条德牧会是共和国上校。这简直就是一张王牌！"

沈微澜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。

顾淮南看到她脸上那种"你在说什么鬼话"和"我居然无法反驳"之间的微妙转换，吓得缩了缩脖子，小声补了一句："我就是提个建议……您考虑一下……"

她飞快地拉开门，逃也似的跑了。

消息传到副官耳朵里的时候，是当天傍晚。顾淮南在群里发的，不是直接说的，是发了一堆数据图表，最后附了一句话：「沈姐现在可以随时变身了，身体完全适应，没有任何副作用。」

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。

周牧：「也就是说……」

程砚：「也就是说。」

贺铮：「也就是说？？」

顾淮南：「也就是说，以后执行任务，沈姐可以变成狗去偷听情报。没有人会怀疑一条狗。」

群里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钟，然后炸了。

周牧：「卧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