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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5 章（第1页）

第十五章

赵磊是在熄灯前堵住她的。不是一个人，还是那三个。他们站在营房门口，把路堵得死死的。走廊里的灯坏了，光线昏暗，只剩走廊尽头那盏日光灯亮着，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陆星辰端着洗漱盆，停下来，看着他们。沈沈蹲在她脚边，耳朵竖了起来。

“又干嘛？”

赵磊往前走了一步。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，眼眶青紫一片，嘴角结着血痂。但他今天不是来打架的。他看了一眼陆星辰脚边的狗，又看了看陆星辰的脸，忽然笑了。那个笑容让沈沈的尾巴僵住了。

“陆星辰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陆星辰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
“你是不是喜欢上你那条狗了？”

周围安静了一瞬。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声音，像石子扔进深水，咕咚一声，沉到底。

陆星辰的手指攥紧了洗漱盆的边缘。沈沈的尾巴没有摇，她不是不想摇，是不敢。她怕一摇，就会坐实他的话。

赵磊还在笑。“我写情书你扔了，别人送花你看都不看一眼。我问你，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？结果我发现——你好像只跟那条狗待在一起。训练带着它，吃饭带着它，睡觉也带着它。你该不会是……”他故意拖长了声音，“喜欢上一条狗了吧？”

旁边两个人跟着笑了起来。笑声在走廊里回荡，刺耳得很。

陆星辰看着他们，脸上没有表情。她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声音很冷，冷得像冬天的风。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
赵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“我就问一下，你急什么？”

“我问你，”陆星辰往前走了一步，“关你什么事？”

赵磊被她的眼神看得退了一步。那眼神太冷了，冷到他不敢再看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说不出来。旁边两个人也不笑了。

陆星辰从他们中间走过去，洗漱盆撞了一下赵磊的肩膀，他没有躲。

沈沈跟在她脚边，回头看了赵磊一眼。那一眼很短，但赵磊看到了。那条狗的眼神，不像狗。他被那个眼神钉在原地，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回到营房，陆星辰关上门。她把洗漱盆放在桌上，站在门口，没有动。沈沈蹲在她脚边，仰着头看她。陆星辰低着头，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
“……我真服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不是愤怒，是别的什么。她说不上来，沈沈也听不出来。

陆星辰走到床边坐下来，沈沈跟过去，趴在她脚边。她伸手摸了摸沈沈的头，动作很轻。“你说，他们是不是有病？”

沈沈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。

陆星辰没有看她，只是坐在那里，盯着墙壁，发了好一会儿呆。然后她躺下来，把被子拉过头顶。“关灯。睡觉。”

沈沈站起来，用嘴叼住灯的开关，按了一下。灯灭了，营房里陷入黑暗。她走回床边，跳上去，趴在陆星辰脚边。两个人都没有睡着。

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银白色的，像一层薄薄的霜。陆星辰翻了个身，面朝墙壁。

“沈沈。”“呜。”“你说，我是不是真的只跟狗待在一起？”

沈沈的尾巴没有摇。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