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已经撑了三天三夜。”程砚的声音很平,没有抱怨,只是在陈述,“信号源不止一个,我还在追。但最迟后天,如果沈姐再不出现,他们会确认她不在指挥链上。到时候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副官知道她想说什么。到时候,政敌会发难,敌军会趁虚而入,他一个人稳不住。
副官挂了电话,坐在黑暗里。他没有开灯,窗外的月光落在办公桌上,照在那部保密电话上。他盯着那部电话,盯了很久,然后拿起手机,给贺铮发了一条消息:「她必须回来开会。最迟后天。不然压不住了。」
贺铮秒回:「她现在是一条狗。」
副官:「我知道。但会议必须开。」
贺铮:「怎么开?让她坐在会议桌下面吗?」
副官没有回答。
贺铮又发了一条:「你让我想办法。我他妈怎么想办法?」
副官沉默了很久,打了几个字:「我不知道。但你必须想。」
贺铮把手机摔在桌上。他站在窗前,看着操场上的新兵们训练。陆星辰带着沈沈在跑障碍,沈沈跟在她脚边,步伐稳健。
他看着她——那条狗,那个人。他想起她吃面条时的样子,想起她用爪子在地上画圈叉的样子,想起她指甲裂开渗血的样子。她变成狗了,但她还是他的上校。他不能让她坐在会议桌下面。但他也不能让政敌发现她不见了。
他站在窗前,站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天从灰蓝变成暗蓝。然后他拿起手机,给副官发了一条消息:「我来想办法。你稳住程砚,让她再撑一撑。」
副官回了一个字:「好。」
那天晚上,沈沈趴在营房角落里,闭着眼睛。她没有在尝试推那扇门。她在想白天的事。那几个新兵的表白信,陆星辰把它们揉成团扔掉的表情,和她自己僵住的尾巴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让陆星辰答应。她只是……不想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在爪子里。她想起贺铮今天来的时候,脸色比平时沉。他没有说军部的事,但她能感觉到——出事了。
沈沈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很圆,很亮,像一只冷冷的大眼睛。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,但她知道,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她必须变回去。不是为了她自己,是为了那些在等她的人。为了副官,为了贺铮,为了程砚,为了所有还在撑着的人。
还有那场还没打完的仗。
她闭上眼睛,开始推那扇门。这一次,比上一次更难。门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她用头撞,用身体顶,用爪子扒。门纹丝不动。
她咬着牙,继续推。指甲又开始裂了,血渗出来,她没有停。她不能停。她是沈微澜,是那个永远会打胜仗的兵。她可以输无数次,但她不能认输。
门终于动了。一条缝。白光涌出来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——不是爪子,是脚。是人的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