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奇怪的语气。
薛扶楹抬眸,只见对方的眸色又凝了凝。
有金光掠过他的瞳眸,他眼底的光影聚在一处,又落上她白净的面容。
须臾,她又听见太子问道:“抚的什么琴,需要日日都去么。”
是得日日都去。
圣人整日批阅折子,身子乏累,心中又积闷。故而成日便唤她前去抚琴解闷。
除了抚琴、按首,还有端上那一碗解渴的避暑汤之外,她再未与陛下做过其他之事。
当然了,薛扶楹也不会专门同太子再解释这些。
太奇怪了。
于是她屏息凝神,双膝微屈,隐隐吞声:
“圣上传唤,臣妾不得不从。”
太子又轻轻哼了一声。
那一声轻哼极低,待薛扶楹反应过来时,对方已然正色。
——她还以为适才自己出现了幻听。
有风轻扬起他的衣袂,还有他鬓角的碎发。
薛扶楹尽力忽略对方面上的艳色,循着礼数补上那一福身,规矩道:
“多谢今日太子殿下出手相助。”
第三次,又是得他相助。
薛扶楹已不知晓,对方究竟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东西了。
不过也无妨,这人情欠得多了,便也就不怎么值钱了。总之她就这一条烂命,总好过不明不白地在旁人手里死上个三次。
眼下她大抵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。
倒是眼前之人提醒她:“你便不想知晓,究竟是何人陷害的你么?”
他的眸色浓黑如墨,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。
她下意识:“是何人。”
“你身边的那个宫娥。”
薛扶楹:“春非。”
——这并非是一句疑问。
其实她心中早已有些推断。
能在众人混乱间,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红花粉藏入薛扶楹食盒之中的,也只有她亲近的几名宫女了。
再加之那一日,她曾看见春非鬼鬼祟祟,不知在后院做什么……
想来应当是舒贵妃买通了春非,一面想加害嘉妃腹中皇嗣,另一面想要嫁祸于她,一石二鸟。
太子懒懒掀了掀眼皮,漫不经心地问:“那宫女,你想要如何处置。”
“殿下觉得,我当如何处置她?”
她现在变聪明了。
在回答问题之前,先抛给对方一个问题。
见状,太子也仅是弧了弧唇。他稍稍倾弯下身,腰际的坠玉穗子在半空中轻微荡了荡,折射出一道粼粼微光。
他的声色间似有几分愉悦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