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底是一片澄澈的湖泊,一望到底。
花厅气氛似乎比方才还要凝滞,过了许久,萧承邺才幽幽叹了口气。
“跟你说话真费劲。”
他难得说了句闲话,往后退了半步,推开了姜月芽的手。
“姜月芽,”他唤她名字,居然记得分毫不差,“我再说一次,莫要随意僭越,也不要做亲昵之举,你若能乖乖听话,朕保你一生荣华富贵。”
姜月芽认真听完,非常痛快点头。
“好的。”
答应完,她重新握住萧承邺的手臂:“我有点困了,我们赶紧侍寝,我好早点睡。”
萧承邺:“……”
萧承邺觉得今天好累。
比平时彻夜批改奏折还要累。
理智告诉他应该直接把她丢下转身离开,可脚步却挪不动分毫。
最终他只是冷冷睨了她一眼,道:“行,那就侍寝吧。”
等两人回到寝殿,姜月芽拉着萧承邺一起洗漱,忙活完坐到早就铺好锦被的拔步床上时,姜月芽才难得露出紧张神色。
刚才争取的太过努力了,她忘记自己不会侍寝。
她十岁上就没了阿爹,阿娘带着她在百里坊讨生活,十四岁时也撒手人寰,后来她就孤身一人了。
一直忙忙碌碌活到十八,她一心只想丰衣足食,其他事情都未及考虑,谁能想机缘巧合救驾有功,飞上枝头当了宫里的贵人。
贵人怎么当她不知道,她只知道阿娘说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,所以她做好自己就行。
唯一的问题是,她不知道怎么侍寝。
姜月芽在这边胡思乱想,就听萧承邺微凉的嗓音响起:“来啊,你不是坚持要侍寝?”
“朕允了。”
说罢,他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难得通情达理。
姜月芽:“……”
只能糊弄过去了。
姜月芽咬了咬牙,转身就把拔步床中的留灯吹熄了。
黑暗霎时笼罩两人。
紧接着她眼睛一闭,深吸口气,伸手就把萧承邺推倒在了床榻上。
虽然姜月芽比寻常女子手劲大许多,但若非萧承邺配合,她也绝对推不动他。
她自是不知对方的配合,因为黑暗,也看不到对方眼眸中的冰冷。
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把对方摆正,还贴心在他头下塞好枕头,然后就跟小狸奴似得往上爬了下,一个翻身在他身边躺平。
她安静等一会儿,没等到对方的疑惑,才终于松了口气。
看来,她糊弄对了,或许侍寝就是这么侍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