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这就是一切的结束。
十七岁的季真来猛地睁眼,吐出一口鲜血。
贺观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朦朦胧胧的,好像低声耳语:“陈仙友,你又走火入魔了。”
季真来眼神一片血色,以手为刃,也没管瞄没瞄准,直接对着身侧劈了过去。
没劈到,意料之中。一个有力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腕,道:“陈真,别激动。在下不会对你做什么。”
谁信你啊?!他在心里吐槽,却还是放松了力气。
“在下虽然早就猜到,陈仙友并不认可在下的理念,但也没必要对在下赶尽杀绝吧?”贺观一在他上方说,“不讲道理非君子所为,在下不会如此。”
季真来咳嗽了一声,道:“我怎么了?”
他眼前渐渐清明,看到了似乎有一点郁闷,但整体还是十分平静的贺观一。对方长发垂下,一副要把他掐死的姿势,却只是摁住了他的手。
“在下想,这话要由陈仙友自己回答。”贺观一客客气气地道:“方才,在下还是预估错误了,没想到您如此高深莫测,直接把在下的太虚幻境拉去了您的心识海中。在下辛辛苦苦带着您穿越了十年多才回到现世。”
……汗。原来刚才不是做梦啊?
他直起身子,贺观一也放开了他的手。他问:“陈童呢?”
目之所及,左侧是一望无垠的大海,右侧是小道和树林。看来他们是顺着海水飘回来的,没想到贺观一竟然没趁机至他于死地。
“走了。”贺观一说,“在您醒来之前。”
“为什么?”陈童不是刚才还和他差点打起来吗?这就走了。
“陈童公子是想来要他的姐姐。”贺观一解释道,“在下提供了他姐姐的位置,他就离开了。说实话,是陈虹小姐自己不愿意离开的,在下并没有囚禁她。”
季真来想站起来,感觉头一阵发晕,贺观一伸出一只手臂搀扶着他,叹气道:“不是说了吗,陈仙友,你刚才走火入魔了。”
“我习惯了。”季真来啧了一声,低头看了看他伸来的手臂。
丹田内果然乱七八糟,季真来暗暗运气,头昏脑胀地准备离开。哪曾想,贺观一就不让他走了,一把牵制住他,坚持道:“还是先处理好了再上路吧。”
季真来凝眉看了他半天,扔给他一摞绳子。
他看着贺观一轻松接住,道:“你把我给绑起来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对方明显怔住了。
“不绑我们就走吧。”季真来说。
贺观一站在原地,若有所思地看看手中的绳子,斟酌半响,还是照做了。
季真来指挥他绑的再紧一点,最后,把眼睛闭上,靠着刚才倚着的那棵树半躺下。
静心。静心。静心。
浪花的声音,树林里的声音。海水的腥气,树的味道。
吸气,呼气。所有的灵流全部从四肢百骸流入丹田,飞速斩杀着已经变成血红色的紊乱灵力。
他无意识地绷紧身体,因为绳索的原因,不会因为剧痛胡乱伤到周围人的物体,也让他感到了熟悉的安全感。
静心。
生命的彼岸,那重重叠叠的闪着微光的碎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