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归年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,淡淡地说道:
“我若得长生,对他们也没有坏处。我从不吝啬,将我的所得、我的‘成果’,分享给忠心追随我的人。他们会得到更长久的庇护,更强大的力量,更广阔的未来。他们……很明白这一点。”
江不问:“……”
那更完了。
利益驱使。
怪不得那些弟子,哪怕对沈归年宠幸他这个小废物有所不满,也依旧忠心耿耿,无人敢真的违逆。
因为沈归年画的饼足够大,足够诱人,而且他确实有实力兑现。
这是一场豪赌,赌赢了,鸡犬升天;赌输了……反正死的也不是他们。
江不问试图改变些什么,哪怕他知道,改变这种重大的历史事件,可能会导致未来彻底改变,可能就没有那个变成鬼、在几百年后与他相遇相爱的沈归年了。
但是他无法坐视不理。
哪怕两人日后形同陌路,哪怕再也见不到那个熟悉的、爱打他屁股也爱叫他宝贝的老鬼,江不问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这个沈归年,落得那样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!
这个念头如此强烈,以至于他一时间,口不择言,指着沈归年:
“你……你恶毒!”
沈归年没想到,这个他刚刚交付了身体、承诺了永远、甚至愿意分享长生机缘的小家伙,居然会用这么重、这么不识好歹的词来形容他!
他最喜欢的家伙,居然不能理解他,还指责他恶毒?
一股被背叛、被冒犯的怒意,猛地窜上心头。
但随之而来的,是自我安慰。
算了。
沈归年想。不过是一个被凡人浅薄道德束缚、目光短浅的小东西罢了。
他能知道什么?又能反抗什么?只要自己安排好了,做好了决定,他还不是得乖乖地听着、受着?
想到这里,沈归年心里的怒意奇异地平息了一些。他甚至重新变得温和起来,伸手,拍了拍江不问微微发抖的脊背,用那种哄小孩般的语气说道:
“好了好了,不要这么说。我知道你害怕,你不懂。”
“我不会让你看见那些的。你只需要乖乖待在我身边,享受我给你的永远就好。”
不过,还是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、敢出言不逊的小东西一点教训的。
沈归年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然后居高临下地,对脸色苍白的江不问吩咐道:
“今天,不准出门。”
“把《道德经》抄十遍。”
“不准吃饭,饿一天,好好反省反省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江不问,一挥衣袖,转身走出了房间,留下江不问一个人,呆呆地坐在空旷冰冷的床榻上。
江不问浑浑噩噩地爬起来,找到纸笔,开始机械地抄写《道德经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