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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 章（第2页）

噫！这话一出来，算是直接点燃了整个车厢冲天怨气。

“鬼偷你那一口气上不来半口气下不去的老玩意，谁还买不起怎么的！”

“就是，真买不起也没人摸你那二手货，老子托梦叫我八辈子孙给我烧一车！”

“你们不知道了吧，那火机金贵着呐！可是他好不容易从管委会办公室顺出来的，能不宝贝嘛！”

“喔！怪不得这老货嚷嚷我们偷他东西，原来自己就是个偷子，啊忒，下作！！！”

老烟鬼脸红脖子粗，快要一口气憋死了，眼珠子泛出红血丝，从座位上大跳起来嗷嗷叫：“我没偷东西，我这一辈子没偷过任何人东西！”

起得太急，老烟鬼一直宝贝着的编织袋哗啦一声倒地，冒出一股怪异腐烂气味，流淌出的水渍弄脏了小巴地面，袋子内的东西七零八落滚到林溯脚边。

破烂漏洞的铁锅，缺了口的瓷盘子，串联在一起铝制易拉罐，折成叠的纸箱子……这居然是个拾荒口袋。

“我没偷！我从来不偷东西……”老烟鬼委屈得眼角冒泪花，弓着孱弱脊背收拾自己好不容易捡来的宝贝。

车厢安静瞬间，有个年轻死执看不下去了，说：“行了行了，多大的事，不就是个打火机，我这有俩都给你——”

“你们可别被他骗了！”

先前说老烟鬼偷东西的是个精瘦矮子，这会再次冒头告状：“前两天，就在三办门口，我亲眼看见他偷了个金戒指，那么大个呢！”

生怕车里的死执们不信，矮子站到椅座上，转着圈四处比划一个鹌鹑蛋大小的圆圈手势。

矮子言之凿凿，不明真相的死执们又把怀疑目光投到了老烟鬼身上。

老烟鬼抹了把脸，也不捡易拉罐了，扯着编织袋驳骂：“你他娘放屁，你就是眼红我捡了东西，你见不得别人半分好，你他娘真不是东西！”

“你才放屁，我天天打那过怎么没捡到那么大的金子，你个老货就是小偷！”

看意思这两人早就有仇，继续放任下去，老烟鬼和矮子就要动手干起来。

砰砰砰——

老海的暴脾气也上来了，怒砸中控台，这群不知死活的小玩意还蹬鼻子上脸了，他一脚刹车，小巴车嗤地停在路边。

老海本想给老烟鬼和矮子各来几拳解气，还没动手，却惊觉车厢里已是死气蔓延。

林溯阴沉沉打量老烟鬼，虚无黑影从脚下如恶鬼披散的长发，无声扭曲，诡异地游荡过脚踝，冰冷粘腻，老烟鬼吓得一抖手，编织袋又倒了。

车厢里有死执想尖叫，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后车厢死寂如棺材，黑影终于还是来了。矮子目眦欲裂，他想跑，可是全身僵硬地动不了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化作实体，缓缓地攀上他的小腿，顺着脊背往上爬，冰凉，粘腻。

卷过脖颈，如同因溺死而死透的女人手，“咯咯咯——”空气里都是卡着口水的古怪声，好似活人喉骨被掐断前的挣扎。

“不，不……”矮子想求救，湿冷的鬼手却一丝丝收紧，无可逃脱地勒住了他的脖子。

他不敢睁眼，他听不到了，鬼手攀缠住了整个头颅，他什么东西都没有了！下一秒他会死！他真的会死！

“……”缠住的是矮子，吓破胆的却是老烟鬼，腿一软，哐唧倒在了编织袋上。

老海看得心底阵阵发虚，现在怎么说也是在人间地界，这么公然动手，如果被管委会追查到，还能看到明儿太阳吗？

林溯思绪飘远，恍然回忆起和程郁初见的那个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