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沐璟说的一番话,都是晏沉簪闻所未闻的。她僵直地坐着,不禁用力地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位当年与父亲同窗共事的温文尔雅、风度翩翩的好友,如今想来那些举动竟是刀锋与针线留下的烙印!
胸腔里的心脏迟缓而沉重地跳动着,晏沉簪的后背不禁生出一阵恶寒,她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,她颤抖着坐回了凳子上。
如果真如公子所言,那父亲岂不是与一个穷凶极恶的镖局三当家共处了半年有余?如此说来,父亲被做局冤杀,便也不奇怪了。
“是阴险恶毒至极……”她的声音不住地颤抖着,“父亲与他交往也算是密切,竟完全看不出他的任何破绽……”
谢沐璟望着晏沉簪颤抖的身躯,胸口不禁一阵发紧,脑海中生出一个自己不该和她说这些险恶之事的想法。
他柔声安慰道:“此法在江湖间亦是防不胜防,晏大人是君子,哪里防的住小人的鬼魅心肠呢。”
“能找得到此秘法,就知道他们的如今的根基仍是深不可测。”一旁听了半晌的花剑斩钉截铁地问道:“公子,我们接下来可怎么办好呢?”
谢沐璟也觉得很头疼。如此狡猾的劲敌,首先便是要确认和揭穿他的身份,此事况且不易,而军粮一案中细节又错综复杂,想要翻篇报仇,谈何容易呢。
“方才所说易容术一事,也还只是我们的推测,但要证实此事,并不容易。”
谢沐璟被背过身去喃喃道:“要到西北关外去找为他做易容术的证人,恐怕是找不到了。只是这样的术法,就没有什么别的证据了么……”
他说着便站起身来,往书房的方向走去。
“公子,那我们……还要做什么吗?”花乔追出去问道。
“先去歇着吧,”谢沐璟回头应了一句,又看了看晏沉簪:“你,跟我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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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沐璟将晏沉簪带回书房,二人便一头扎进书堆里,翻找着和江南镖局以及易容术有关的资料。
花剑和花乔二人也在换班间隙,来到书房帮忙。
然而可惜的是,几人忙活了大半天,都没有找到什么可用的信息。
花乔愁眉苦脸,有些泄气:“公子,要不我们兄妹俩直接出府去,往京城各处驿站发报,让大家一起找算了。”
“不可,”谢沐璟马上驳回,“京城中的暗探这几日也查不出张显宗的半点消息,直接去查只怕是打草惊蛇,引火烧身。”
“可是公子书房里的书,也几乎都翻遍了,”花乔活动着她的筋骨,忽而眼睛一亮,转向晏沉簪道:“对了小玉,你读的书多,可有想到什么别的办法吗?”
晏沉簪本就为找不到线索而苦恼万分。她皱着眉头,摇了摇头:
“父亲给我读过的奇闻异志大多是历史杂文,山水书画……江湖传闻我知道却的不多。”
半晌,谢沐璟合上手中的书卷开口道:
“今日时候也不早了,大家先回去休息罢。”
晏沉簪一边收拾着手边散落的书卷,一边凝神苦思,花家兄妹也在一旁,将一摞摞书籍安置回书架上。
忽然,她暗淡的瞳孔中燃起了火光:“公子,你可曾听过城西那边,有一家狐言书斋?”
“狐言书斋?”谢沐璟一愣,“倒是个怪名字,可我未曾听过。”
“正是个奇怪的地方,连店主都是个奇怪的老人家。”晏沉簪兴奋地解释道,“我是听父亲说起的。这个书斋不仅卖的都是些志怪小说,还有许多别处没有的孤本。”
谢沐璟点了点头:“既然我这里找不到,外头的小书斋说不定正有线索。”
花乔闻言,得意地笑了起来:“好哇!公子,咱们这不还是得出府去查线索么?”
谢沐璟看着花乔兴奋的样子,似是猜到了她的小心思一般,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也罢。今晚就先休息,明日让小玉带着你我去那狐言书斋看看。”
花剑一愣,带着几分委屈地看着谢沐璟道:“……公子,你们这是要留我一人看着临渊府呀,我也想去!”
“看家这样的大事,就有劳花剑大侠了。”谢沐璟眯起眼睛,对花剑坏笑道。
“放心,我会记得给你带酱牛肉的。”花乔也附和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