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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日,花剑一行人回到了临渊府。稍作休整后,花剑和花乔便到前厅向谢沐璟汇报江南一行的情况。
“我们在闻县的地下黑市打听到了镖局的下落。十年前镖局被朝廷查抄后,虽斩了为首的大当家和二当家柳氏兄弟二人,三当家张三却侥幸逃脱,并带着一支余党迁往了长安,”花剑汇报道,“如今张三靠着京中的人脉,买了个斜封官,而他手下的余党十几人,均分散在京中,不知具体的去向。”
“斜封官?”晏沉簪警觉了起来,“我听说那个张显宗……似乎也是科举屡次不中,最后靠钱财……”
花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:“原来是这样……难不成是这二人同姓同宗,勾搭在一起为非作歹了吗?”
谢沐璟听完眉头微蹙,却并未答话。
花乔见谢沐璟神色似有不悦,便问道:“公子,难道是我们的情报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并没有什么问题,”谢沐璟冷静道,“只是目前这些信息,仅仅只有姓氏相同,并不足以将江南镖局和晏家的事情联系在一起。”
晏沉簪闻言,不禁泄气了一般地将眉头耷拉了下来。
谢沐璟揉了揉额头,看向花剑和花乔道:“那江南镖局,还有一位四当家。只是此人隐匿极深,即便是十年前镖局还在时,江湖上也少有此人的信息。你们此行,可有听到他的消息?”
花乔和花剑闻言,都摇了摇头。
“公子,那人有可能和张显宗有关吗?”晏沉簪问道。
“虽然也有这样的可能,”谢沐璟勾了勾唇,眉间却仍刻着严肃,“但相传李四性格刻薄冷漠,镖局内的事情他极少关心。若说关联,或许张姓之人的可能性会更大些。”
谢沐璟闭上眼,左手支着额头:“你们都先坐着,喝口茶吧。容本公子再想想。”
晏沉簪上前给花剑和花乔倒茶。花乔喝了一口,忽然站起身来:
“公子,属下想起来还有一个情报。在张三进京前,他曾流落到西北边地半年之久。”
“只是……这似乎与破案之间关系不大呀,所以属下并未汇报此事。”花剑补充道。
“西北?”谢沐璟猛然睁开双眼,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却带着狂喜的光,“不……这关系可大着呢。”
他抬头看着晏沉簪,话语中略带着几分急促:
“小玉,你是不是曾经说过,张显宗脸上有些儿时落下的遗症?”
晏沉簪一愣:“……确有此事。只是……这又是什么关联呢?”
谢沐璟微微低头,支着额头的左手轻轻举起食指至额前的半空中:
“此人笑的时候是否只有嘴角牵动,眉眼与面上的皮肉却几乎不动,肌肤毫不变形?而且此人,是否不能大声言笑?”
晏沉簪仔细地回想了一番:“有!几乎都被公子说中了!即便是喝茶,他都是用杯盖遮掩,小口抿着喝。”
她回想了半宿,才后觉惊奇起来:“公子怎会知道他有这些习惯的呢?”
谢沐璟胸中憋闷的那口气终于长舒了出来,然而他面上的担忧之色却丝毫不减:“果然如此!好个张三,竟冒着性命之危,做了如此一番易容术!”
“……什么?易容术?”花剑几乎惊掉了下巴。
“那不是早已失传、只存在于江湖传说中的秘术吗?”花乔皱着眉头追问道。
晏沉簪则好奇地问道:“这等罕见的秘术,公子是怎么想到的呢?”
谢沐璟声音压低了些许:“当年南老先生救我时,本也打算让我使用此术,以躲避仇家。但是易容术这一招,实在是太险,师傅最终还是不忍让我受折磨。”
“据师父的记载,易容术在前朝于西域一带出现,由一位叫容息的妇人传入大夏,一直秘传于江湖之上。但前朝灭亡后,易容术的传人也就销声匿迹。”
谢沐璟说罢,又长舒了一口气:“本公子怀疑张三已久,恨不能抓住他的把柄,直至小玉说起张显宗的事情。”
他说着,转向了仍一脸茫然的晏沉簪,目光却收起了肃杀的压迫感,只剩温柔的怜惜:
“这样一来,全都能对上了。”
晏沉簪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:“公子,什么是易容之术,竟如此厉害,能让人面目全非?”
谢沐璟握着拳道:“是一种以鱼肠小刀切开人面部皮肤,按照需要用羊肠细线重新缝合,以变换面容的手术。这种术法,忍受疼痛和风险自不必说,要想做出常人难以分辨的易容,又避开脸上关键的经脉,还要求术者有极高的技巧。一旦失败,轻则面容尽毁,重则危及性命。”
谢沐璟继续给晏沉簪讲解道:“细刀所断、针线所缝之处,面部的经络多少会有断裂,越是年长,便越难恢复,术后面容上会出现的异常就会越多。如果小玉记忆的细节都没错的话,这个张显宗很可能就是易容过后的张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