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上到下,从左到右,很慢,很仔细。
石碑表面很快泛起一层水光,刻字变得清晰了些。当擦到碑底时,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寒意,顺着兽皮传到指尖。
不是温度的冷,是那种孤高自许、不与世同的冷。
他顿了顿,继续擦。
擦完第一块,换第二块。
第二块石碑的墓志铭是:“剑出无悔”。
字迹凌厉,每一笔都像剑划出来的。
苏辰换了瓶药液——“烈酒”,高粱酿的,六十度以上。倒在兽皮上,酒气冲鼻。
擦拭时,能感觉到一股暴烈的剑意,像是有人持剑怒吼,要斩尽眼前一切。
他没有停下。
一块,两块,三块……
擦到第七块时,太阳己经升到半空。
他首起身,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。
这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他转身。
是个老人。
很老,头发全白,稀疏得能看见头皮。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,眼皮耷拉着,遮住大半眼睛。背驼得厉害,像背了口锅。穿一身和陈旧杂役服,洗得发白,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,露出枯瘦的手腕和脚踝。
老人手里拿着把竹扫帚,正慢吞吞地扫院子。
他扫得很认真,每一片落叶,每一粒灰尘都不放过。但动作僵硬,关节像是生了锈,扫一下,停三下。
苏辰看着他。
老人似乎察觉到目光,抬起头,看向苏辰。
眼神很浑浊,像蒙了层灰。
然后,他咧嘴笑了。
笑得很古怪——嘴角咧开,露出仅剩的几颗黄牙,但眼睛里没有笑意,只有一片空洞。
他抬起手,比划了几下。
苏辰看不懂手语。
但老人似乎不在意,继续比划,嘴里发出“啊啊”的含糊声音。